通文识武仙机熟,风流悚慨又多情。盘桓山寨多时久,怎识稀奇女作男。
怪道龙家贤妹妹,兄妹中间不避嫌。叹奴一向浑如梦,今日方知异事情。
羨君前世修何德,今朝得此姐夫人。斌玉笑言生甚愧,孟浪多婚室内人。
何幸恒魁无见姑,为吾又赘入张衙。彩春笑道真奇异,女郎敢作上门郎。
代君多种蓝田玉,方显贤良姐玉人。桓帅迟迟重说道,愧吾误娶柳湘君。
他时琴瑟都调奏,羞披何颜见二娇。彩春骇问因何故,斌玉携卿细细陈。
怎生不守闺门礼,怎生错认会书轩。自始至终无一漏,告上多娇钱彩春。
九雄山主闻生语,不胜惊骇动朱颜。启上郎君无此理,名门之女贵千金。
出入岂无人伴送,那有单身出绣闺?况亦知书和貌女,岂作淫奔越礼人?
笑君事不査详细,忍污妻儿出丑名。斌玉闻言心不悦,裙钗个个为裙钗。
频频眼送钱家女,卿无眼见怎猜知?料卿也是闺中女,自然为那柳湘君。
但吾最恨下流事,不用芳卿代进言。彩春一听生言厉,彷徨不悦失芳容。
含羞低首浑无语,斌玉猜知悔失言。起身陪笑携卿袖,过激言词莫介怀。
更漏已沉休久坐,卿当安歇勿劳神。彩春含愧开榴口,请群今夜出前营。
念奴六甲多沉重,未便相陪乞海涵。仲章笑道更筹尽,令弟安眼谅久时。
重叩前营多不便,何妨中寨扰芳卿?挽手娇妃归象榻,彩春无奈卸罗衣。
一息东方天色亮,生女双双起整装。用完早膳传军令,各营收拾要齐全。
五营八哨喽罗等,并同头目各先锋。谁愿随征当上传,谁愿归农另赏银。
军令乍传人俱晓,踊跃齐声禀帅爷。向蒙女主恩波重,情愿随征共建功。
钱昂一一登名薄,査明马匹与兵粮。次第点査多仔细,不觉停兵又一天。
次日膳完方起马,各披铠甲换戎装。仲章说对如花女,芳卿不便用龙麟。
必须另把香车雇,恐损胎元祸不轻。彩春忽听含羞脸,正色回言不用更。
上阵犹须图勉力,何作闺中女儿形?劝君莫露怀胎话,百万军中愧煞人。
斌玉笑言何要紧,卿须珍重莫胡行。彩春不悦羞无语,阶前随上锦雕鞍。
仲章无奈凭卿意,挽手钱昂共上鞍。营盘大奏催兵鼓,纷纷兵马下山林。
山下将军迎主帅,将军传令各先锋。营中放下无情火,多抛柴草与硫磺。
火光乱滚飞烟起,九雄山寨却成尘。桓帅看完方发令,合兵一处起身行。
旌旗闪闪多威武,都望山东一路行。经过府城权歌马,拜记胞兄桓仲宣。
军门喜会连枝弟,内堂妯娌始相逢。弟兄相会悲还喜,细诉离开前后情。
方识媚仙身遇救,喜弟蓝田种玉多。仲章欲把钱家女,寄放官衙不共行。
密将事对佳人议,待卿产后再随征。彩春必虑王威术,不肯留停在此间。
仲章难却娇娥意,只得凭他上阵劳。歇马数天重作别,手足分开报国恩。
休言斌玉途中事,再唱征蛮女俊才。自得蛮人排阵信,歇战停兵候彼身。
三军将帅闲无事,开弓射箭日逍遥。不沉迟延交一月,未见番奴递战书。
急了珠卿桓女帅,这般等到是何时。命请爹爹桓总制,又请参谋母舅尊。
又爷闻请移身入,女帅殷勤接二尊。即教锋女携交椅,请坐尊人始递茶。
珠卿启动榴花口,告上爹爹母舅前。番国救兵前日到,被奴用计败中河。
递书排甚稀奇阵,到今一月不开兵。闻知彼国军师贼,腾超之父有神通。
何事藏身都不出,必是疑难甚阵图?儿欲改装私一探,劳动尊人守寨门。
闻语二爷都失色,答言爱女莫胡为。既是番入排阵斗,自当候彼请开兵。
我儿况具多谋略,何难破彼阵图门。何须暗地私行探,千金之体涉虚危。
海爷也道非儿戏,甥女聪明莫妄行。前日翠华山上险,把舅三魂吓九霄。
义在阵前同贼战,不能救应奸惊慌。幸天佑我贤甥女,又救椿亲又建功。
冒险只宜行一次,今日何当又试危?珠卿听毕微微笑,母舅爹爹太桂心。
占来看阵人多少,那见人入陷阵中?孩儿一探无防事,不用尊人挂虑深。
桓爷不悦痴迷女,怒责娇儿不听言。初膺战阵虽连胜,险地何当屡次行?
对敌交锋凭在汝,探阵私行定不从。娇痴敢恼吾言语,把汝金躯当等闲。
桓爷话到容颜怒,珠卿失意锁春山。迟迟不免微陪笑,小事爹爹何用嗔?
不容探阵儿从命,只恐他时破阵难。桓帅答儿无此理,如汝英雄必建功。
珠卿难拂椿亲命,无奈依从锁翠眉。少时总制参谋出,珠卿不悦意踌躇。
可恼爹爹和母舅,力阻奴奴不许行。番奴知彼排何阵,不探安知甚阵图?
若待开兵难试看,不能破阵始羞人。况奴职任中军帅,令出难行有甚颜?
可笑爹爹空阻我,不察孩儿素性严。珠卿已决心中意,明不能行暗也行。
想完欢悦开榴口,议对随身两女锋。留心随我同私往,莫露爷爷识此情。
俊美俊仙承帅令,锋帅戎装上绣鞍。叮嘱奶娘休漏泄,露我情由定不饶。
妈娘素晓多娇性,诺诺连声怎敢违。
珠卿领了双锋女,飞鞭悄出后营门。迢迢匹马穿山径,绝顶高山看阵图。
胆量如天祥玉帅,虎穴龙潭不顾身。马登峻岭巍峨险,拾级层层上九霄。
仰望白云堪入袖,万里江山在眼前。珠卿四顾微微笑,说对英雄两女锋。
汝看河山都在望,同卿何异上青云?锋女笑言真妙景,非帅提携怎得观?
锋帅正当言语处,耳闻下面鼓齐鸣。女帅珠卿开俊眼,指点先锋看阵图。
见他奏罢三通鼓,旗门开处甚分明。利剑钢刀分对对,强弓毒矢列行行。
无数将官披铠甲,都用藤牌与砍刀。红旗展处齐声喊,狰狞恶象列成群。
左右盘旋知进退,头束尖刀白似银。绿旗一转金锣阵,恶象成行尽退回。
少时招展黄旗现,火炮飞蝗火箭强。蓝旗一展重更变,挠钩无数似麻林。
再看白旗方一拂,金鼓齐鸣把阵收。珠卿细看都明白,先锋姐妹各痴呆。
齐声禀上多娇帅,阵上何为不挂牌?祥玉答言他始练,名为象阵有何奇?
但虑执旗传令将,满面凶光左道人。于今快速回营去,好设奇谋破阵门。
二女躬身称领令,各催战马下高山。
刚刚转过山坡恻,忽闻后面喊如雷。齐叫珠卿桓女帅,既来吾地不须逃。
珠卿马上回头看,洞门开处有兵临。招展旌旗敲战鼓,一员番将紧追来。
珠卿驻马微微笑,左边解下锦雕弓。搭上狼牙方扯满,一声梆响箭离弦。
恰似飞星初赶月,不高不下疾如风。刚刚正中咽喉内,那员番将落雕鞍。
慌了番兵齐喊呐,退回洞内魄魂飞。女锋马上躬身贺,帅爷妙手世间稀。
女帅笑声无用贼,追来寻死送残生。锋帅双双重策马,再寻旧路欲回营。
前头又听冲天鼓,一支兵马似飞来。旌旗卷出唐营将,却是梅爷救应兵
遇着珠卿心大喜,忙言甥女胆如天。怎地私行来看阵,舅同汝父吓魂消。
祥玉笑言劳母舅,甥女私观有甚妨?番将已遭奴暗箭,谅无追赶可安心。
梅爷羡道英雄女,三军踊跃喜腾腾。团团围拥中军帅,欢声振地返营门。
桓爷接看如天降,责言娇女好痴迷。怎不通知无接应,把吾吓得魄魂飞。
女帅珠卿忙下马,笑道爹爹赦罪名。非儿未禀私观阵,若报椿亲定不从。
幸今探得其中妙,儿当用计破番人。父亲高枕休忧虑,此回奏凯必回朝。
桓帅笑言全仗汝,父急班师不敢言。珠卿遂即升军帐,召传左右两先锋。
都上帐前开口瞩,牛皮要用一千张。速传画匠来营内,画作狮形候用兵。
限汝十天来缴令,倘若轻违定不饶。二将不知何所用,诺诺连声奉令行。
珠卿退入中营内,耑候先锋缴令来。双双大将承军令,自行召匠画狮形。
剪成纸帛为头尾,贮收柜内敢扬传?帐前复令多娇帅,珠卿即令打开观。
详细验明无一错,芳心喜悦羡能员。薄上记功标二将,犒赏工人令散回。
画柜都收中寨内,等候临期破贼人。
不期又过旬余日,番国差人下战书。禀知女帅桓祥玉,大会英雄各将官。樱桃乍起传军令,百万儿郎侧耳听。番将所排名象阵,内多妖术助行凶。阵图我已观明白,今当对阵破他身。凭吾点召提兵出,各宜奋勇莫输威。许多将士躬身答,帅令森严敢不遵?珠卿出了中军帐,带领英雄出寨门。宝纛旗幡空际扬,簇拥多娇上将台。虎皮交椅当中列,台下行参各武员。俊美把旗轻一展,喝声帅召左先锋。闪出英雄王必显,欠身参见女元戎。珠卿笑启朱唇道,番奴阵内有埋兵。先锋右带三千卒,多披铁铠带藤牌。当打黄旗门下人,慢同交战两行分。待他炮箭飞蝗过,砍倒黄旗再逞能。必显躬身承帅令,退身台下自戎装。台上令旗重又展,先锋子美见元戎。珠卿亲付军中箭,轻启榴花嘱数言。此行当用钩镰卒,绿旗门下进三军。何闻番阵金声振,先锋奋勇要当先。当把钩镰钩猛象,取他旗号报功劳。子美台前亲领令,退下戎装点步兵。令旗招展重传令,请来参赞老将军。女帅珠卿离座起,笑启榴花唤舅爷。红旗门下狰狞象,非舅英雄破不能。当带掌心符一道,领同炮手进红旗。他如败退毋庸赶,自有英雄捉象儿。话罢亲交边令箭,重重嘱舅小心行。梅爷掌内书符咒,下台自去点三军。女帅又把旗招展,帅爷令召陆先锋。先名欠体参元帅,珠卿令带滚牌兵。都打蓝旗门下人,挠钩番卒可成擒。先锋奉令将身退,台前披挂点精兵。帅令又宣朱振启,带同铁甲一千兵。牛皮蒙上龙麟马,催兵先进白旗门。会合参谋同奋勇,破他恶阵有何难?先锋退下将军帐,台上重宣杜锦珍。并同左部朱奇玉,进兵两谷建奇功。又召俊仙江氏女,珠卿含笑启朱唇。卿当密带三千卒,抄从后洞进三军。速带硫磺诸火具,焚烧蛮洞夺先声。众将之中卿第一,此行重任要留心。救应有吾休挂虑,切休退后自伤身。俊仙接过军中令,辞帅戎装下将台。女帅又传江俊美,洞前索战与交兵。女锋领令相辞退,珠卿命请老严亲。欠身笑启生身父,孩儿救应要离台。中军旗号金和鼓,严君代管要留心。桓爷答女皆吾事,珠卿女帅上龙麟。大将先锋都挂甲,支支兵马勇如龙。将台大奏交兵鼓,九队将军各进兵。
沙场连放冲天炮,先锋必显进黄旗。部下雄兵分两列,喊声齐起鼓齐鸣。番阵旗门开列处,火光乱起炮如雷。万弩飞蝗如疾雨,天摇地动好难当。将军必显先防备,遮身都用挡藤牌。直待炮停飞箭歇,先锋令下大催兵。冲入阵中威似虎,番邦对敌有英雄。阵中齐把奇才展,虎斗龙争搅一团。那边振启先锋将,牛皮蒙马带兵来。打入白旗齐发喊,直冲阵内鼓如雷。惊煞狰狞诸恶象,争先乱窜到中央。番将番兵拦不住,红旗正遇老参谋。都带火绳和铁炮,皆提细索与钢刀。梅爷马入红旗下,伸开左掌走金蛇。一芦霹雳乾坤动,番将仓皇跌下鞍。炮声齐发惊大地,黑烟乱滚阵中迷。如蝗乱汀狰狞象,受伤倒地走如云。拥集绿旗门下乱,正逢子美拥兵来。鼓声震地钩镰起,生拖活捉各施能。守旗怒了番邦将,冲前接战大先锋。两马初交无胜败,蓝旗阵下已催兵。陆锋部领多雄卒,团牌滚入阵图中。番卒挠钩拦不及,抛丢器械走红旗。先锋杀入中央队,喊呐天崩地也摇。台上军师穆道士,令旗摇动用神通。无明烈火从空降,火球万座阵中飞。番邦元帅敲征鼓,阵图移变有兵来。番国英雄都出马,团团围困五将军,飞烟火焰中央滚,乱卷旗幡鼓炮鸣。唐兵受困心忙乱,珠卿女帅得知闻。忙忙催动龙麟马,亲身救应众英雄。连珠炮震銮铃响,玉手双提日月刀。杀入重围忙念咒,烟消火息定乾坤。金日宝刀冲碧汉,万道金针射阵门。无数番兵都坠马,英雄上将怎逃身。阵图已乱旌旗散,中央救出五将军。相逢女帅无穷喜,珠卿忙令众先锋。猛象已除烟火息,各图破阵建奇功。
众锋领令分头去,催动三军各展能。番邦大怒都元帅,亲催征马战多娇。王逢女帅桓祥玉,金盔锦甲貌仙娥。龙麟马到相迎敌。要建奇才在此遭。军师已识三军败,忙忙飞马助元戎。女帅珠卿双接战,英雄力敌两将军。星眼一观穆道士,知是旁门左道人。心思遇事体迟缓,莫容妖道展神通。绝顶聪明桓女帅,先祭金刀上碧空。神针射定妖精顶,金光过处已伤生。翻身跌下龙驹马,断送佳人手内亡。珠卿收了金刀宝,催鞍来捉蒋攀云。心慌意乱番邦帅,不能招架欲逃身。珠卿女帅虚刀闪,忙舒玉手捉英雄。春尖扯住鸾绦带,轻轻一扯过雕鞍。掷下马家教捆绑,五方旗下助先锋。英雄到处人难敌,败了番邦百方兵。番将受伤人不数,阵图已破乱纷纷。总制高台观大悦,连声喝彩女娇儿。亲敲战鼓如雷震,队队将军各占先。兀雄洞主闻知得,忙点英雄出救兵。闻报军师临阵故,中军元帅已遒擒。许多猛象遭飞炮,半已身亡半被擒。阵破将亡兵马败,唐兵索战又来临。一边数报多危急,追魂洞主失精神。未及点兵重又报,左边山谷有兵来。洞主惊慌忙上帐,匆匆又见探旗来。报言右谷唐兵到,后山火起有埋兵。耳听喊声山岳动,不知唐国几多兵。兀雄吓得魂飞散,四面兵临怎抵当?帐中拔出青锋剑,问喉一刎血淋淋。两列将官惊破胆,人人乱窜要逃命。南蛮兵卒身无主,洞门大启愿投降。俊美催兵来洞内,合会同胞姐俊仙。两翼先锋欢得胜,遣人飞报女元戎。珠卿已破因危阵,大会英雄破洞门。一闻此报无穷喜,催动精兵至会齐。逃者免追迎者死,知机投拜准归降。洞中粮草金和玉,装载车中奏凯回。将台敲动金锣响,珠卿女帅喜收兵。蛮洞烧除尤后患,英雄一战得全功。
层层营帐都开启,金鼓齐鸣接帅爷。珠卿女帅离鞍马。粉汗淋淋湿玉颜,桓爷接女怜尤爱,娇儿今日太劳神。珠卿升上中军帐,纷纷将士报功劳。照名一一都标薄,番邦元帅入囚车。宰马杀牛欢犒赏,珠卿辛苦入中营。停歇数天重进发,旗旌蔽日鼓腾腾。英雄女帅行兵马,威风远播万人惊。进兵攻打栖霞洞,军容整肃势难当。洞主飞彪惊丧胆,飞驰急表泰番王。紧急军机如雪片,南蛮狼主失三魂。忙忙聚集文和武,谈议军情在庙堂。楚王仇恨今难报,冤家桓女勇如龙。神机妙算通仙术,丧朕英雄上将多。腾超父子捐躯惨,史忠兄弟丧沙场。岐王失陷钦王死,蒋家元帅又遭擒。良将身亡兵马败,教孤怎报此冤仇。百官叩拜丹墀下,奏言狼主要知机。军师已丧同军覆,谁敌珠卿法术强?又破追魂第一洞,栖霞小洞怎能支?钦主身丧尸难返,当救岐王始是情。番王闻奏长嗟叹,志纵冲天事不成。低首称臣真可愧,国败家亡没奈何。议对朝堂文共武,先遣能言两大臣。代朕议和桓女帅,乞放岐王返我营。愿献降书和国表,请罪天朝乞准行。二臣奉了番王旨,星夜驰驱到洞中。欲来唐寨修和好,两国干戈自此平。
差人请命珠卿帅,中军祥玉大欢欢。议对父亲和母舅,沙场岂可久为家?况奴红粉闺中女,杀戮多人罪更深。既今蛮国求和好,乘此班师正合宜。桓爷喜答儿言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当时面会双番使,准修和议再成盟。二臣得了珠卿信,又返朝堂报国王。狼主闻知多喜悦,议修国表在金銮。
拨遣妹夫皇驸马,代递降书请退兵。秋办十车金与宝,押贡天朝赎罪名。旨下颁传十七洞,采习奇珍异宝齐。及期送至柄霞洞,番邦驸马作钦差。此时女帅桓祥玉,已退营盘十里屯。蒋帅岐王都释放,宾礼相钦在本营。至期吉日鸣金鼓,修整军容接远夷。番邦驸马朝衣整,率领先锋两武员。亲捧降书和国表,押齐贡物进唐营。辕门大启刀枪列,锦袍金甲密层层。桓帅衣冠亲出接,南蛮驸马上中军。整束朝袍忙下拜,殷勤请罪启端详。恭承狼虫纶音嘱,获罪天朝自汗颜。为痛楚王成错举,重蒙征伐始知非。感恩不究从前罪,俯容悔过再重亲。本当亲谒辕门外,挂念岐王身欠安。特遣下臣修贡职,薄申礼物乞收留。尚祈引见中军帅,叩射洪恩尚有言。桓爷还礼亲延坐,驸马何须出此言?闺王知过原英主,劳动皇亲远涉劳。即命进茶多款待,内营启请女元戎。少时金鼓齐声奏,中军旗帜拥如云。披盔大将鹓行立,带剑先锋雁翅排。珠卿女帅初升帐,金盔金甲色倾城。两旁帐立先锋女,剑佩铿锵各取齐。吹打三番停鼓乐,执旗官出代传言。有令请传番驸马,桓爷遂即起抬身。启言小女升军帐,老夫不便共同行。驸马欠身称不敢,自随帅令进中军。军威咫尺寒心胆,低头下拜跑尘埃。降书国表高高捧,帐中女帅启樱桃。降问帐前番驸马,汝主欺天罪似山。妖怪假充为副使,探吾消息又兴兵。连年抗命生灵惨,攻城掠地藐皇刑。天威本应相剿洗,姑念投诚准汝降。克修臣职休翻覆,再犯天朝定不饶。驸马阶前重叩首,多蒙女帅量宽容。狼主自知多获罪,不敢亲来遣下臣。谨叩辕占申悔过,乞赦岐王蒋帅回。珠卿女帅微微笑,赐起番邦驸马臣。边营令召番王子,并与南蛮挂帅人。岐王蒋帅蒙恩放,都到中军叩帐前。珠卿正色开榴口,汝父投降始放卿。回国队今修已职,莫生异念罪非轻。岐王驸马番邦帅,拜谢传人不杀恩。珠卿令退南蛮使,中军退帐入中营。降表国书收进内,十车珍宝俱收明。外营大设华筵待,桓爷梅相作东人。至晚岐王和蒋帅,拜辞女帅返南蛮。父子重逢欢不尽,单留附马迸降书。烽火消除南国定,珠卿择吉即班师。十万貔貅欢奏凯,千员勇将喜回朝。金鼓齐鸣兵势整,女帅英雄播九州。
停书南国回兵马,捷报先行不用提。京都先唱恒超事,武元书馆日生愁。自别桓郎征战阵,关心几度虑妖氛。不胜追悔从前错,玉屏山下赦王威。致留扰乱清平世,带累桓郎上战场。不识彩春钱氏女,奇谋武略是如何?欲问恒魁羞启齿,恐兄哂我挂桓郎。心悬斌玉神先乱,又挂严君欲断魂。南国未知何日返,虽多捷报未回朝。斑衣久冷庭前彩,屡次驰神暗断魂。知亲怎识儿还在,凭谁劝慰暮年愁?思念珠卿桓表妹,绮阁分群天一方。羨妹英雄夸盖世,独悬金印立奇功。救父救民安社稷,凌阁标题女俊才。叹奴空具全文武,怎遂胸中志气奇?偏栽红杏知无奈,屈我心高作下风。
幸遇恒魁非妒女,有缘宿世会贤人。不然怎免糟糠势,欺辱争春愧煞人。为父为郎牵肺腑,恹恹数日欠精神。无意回衙参老母,无心寻访嫂和兄。深闺懒见张家妹,彼亦无能解我愁。堪叹恒魁原俊女,强作堂堂大丈夫。朝退归家无片刻,同年宴会日欢游。夜来又人香闺去,与嫂盘桓刻不离。知兄未必无郎念,难得沉存不露形。抛人寂寂书轩内,万恨千愁俱上眉。日锁远山难解释,不茶不饭欠安宁。如痴似醉牙床内,通宵焦躁怎成眠。玉体香肌浑似火,罗帏不绝唤香茶。次朝病倒难梳洗,未上高堂借问安。夫人少保闻知得,亲到书轩探病源。双揭销金呼爱子,因何身上不安宁?武元欲起娇无力,启言劳动二尊人。孩儿小恙无妨事,未候晨安赦罪名。夫人答道休拘礼,拭儿玉体热如烧。含愁闷闷双厝锁,桂爷火速命延医。深闺命报桓魁晓,绛枝小姐锁春山。罗帏摇唤郎君醒,轻言三叔病沉沉。魁首惊回蝴蝶梦,急急披衣下绣床。寺女进汤重进点,忙移玉步至书轩。桂相夫人双问子,欠安三弟可知情?状元回答儿初起,进前忙揭两金钩。侧坐床前携弟手,问弟因何身不安。恒超见问身伤感,辗转秋波玉泪倾。悲将衣油踅重拭,轻开檀口唤哥訏。昨宵赴宴何时返?弟无重恙不须忧。状元答弟回衙早,也到窗前访汝身。见门已闭疑安睡,不知吾弟病魔缠。话完玉手相摩探,试第香肌似火烧。不由紧蹙春山锁,传召书童左右人。玉颜变色将言责,斗胆奴才不小心。怎致武元沾重恙,窗门前后失关防。奴才躲懒贪游戏,致教三舍被风侵。七十刑条难赦免,武元病愈必施刑。一众安童齐跑下,恒超不悦唤哥哥。弟沾贱恙何干彼,责罚他们好没由。都道吾兄怜念我,双亲未请岂来临?状元闻语微陪笑,问弟多心话太尖。欲赦众童兄领命,何需冷语激愚兄?正容叱起诸童仆,碍其三舍说人情。可曾延请医生否,速备茶汤莫久停。小童禀上魁元舍,爷爷已命请良医。恒魁点首双眉锁,夫人少保笑微微。一齐起位离交椅,又到床前嘱爱儿。双亲有事归堂上,我儿保重养精神。武元唯唯称承命,夫人桂相出书轩。状元伏枕呼贤弟,金躯见甚不安宁?早膳可曾呈进否?弟当强用莫痴迷。
恒超拥被含愁答,奈弟身中甚不安。不思茶饭兄休强,似觉头昏体不支。状元听毕心中苦,抚弟春尖锁翠眉。呼童再去催医士,怎致挨延到此时?小仆应声将欲去,外头人报御医来。恒魁忙出相迎接,殷勤陪侍入书轩。扶弟牙床依绣枕,玉案春尖靠妙书。御医欠体频频诊,看完脉息起抬身。状元代放销金帐,陪出医生至外堂。延坐递茶轻启问,高明诊视脉如何?医生摇头含笑答,令弟聪明心太多。屈涩虚弦肝火旺,忧思太过致伤神。饮食不思因土弱,必引丹田气不安。肺火上冲防有血,恐生咳喇引鲜红。小官试把良方拟,还须令弟自调和。状元听罢朱颜失,低首沉沉苦不胜。含愁启上医生道,全仗高明用妙方。医士笑言当效力,遂提兔管草花笺。事毕起身辞告退,状元送罢即回身。窗前正遇亲兄长,挽手床前探弟郎。武元似睡述非睡,斜卧鸳鸯枕上存。闻报长兄来探候,含羞拥被说多劳。子芳挽住恒魁弟,细问医生拟甚方。魁首摇头愁不答,子芳知意也沉吟。挽弟金交同坐下,小童飞报状元郎。公主尚宫二小姐,都到书轩探武元。驸马起身回避出,三娇莲步入芸窗。状元起位迎宫主,素芳小姐至床前。玉尖揭帐呼兄氏,为甚哥哥体不安?两闺嫂嫂都来候,可能起坐略支持。恒起问得龙生入,唤兄扶我起抬身。公主琼云停玉步,启言三叔请安眠。
玉休欠安休强勉,何拘国礼薄亲情?武元回答无斯理,状元只得扶连枝。绛枝眼盼蛾眉锁,未便前行启绛唇。二叔金躯何贵恙,已延医生拟何方?武元目视金兰妹,答言贱恙本无妨。劳动贵人嫂与妹,尚容病起谢妆前。三女齐声称岂敢,状元请坐嫂千秋。忙命小童来递茗,三娇诊次坐金交。略叙小时都起位,魁首殷勤送贵人。窗前嘱咐张家女,卿若归闺命侍儿。把生铺盖移收馆,生当在此伴恒超。小姐绛枝称领命,相随公主过回廊。入闺吩咐青衣女,搬移铺盖入书窗。状元已合良方药,银炭金炉自小心。进来早膳无心用,自斟妙药奉床前。武元好不心难过,挽兄玉手泪珠抛。启道哥哥多感汝,须当安歇莫多劳。自愧叨情铭肺腑,兄这勤劳弟怎安?魁首含愁呼爱弟,切休伤感损金躯。愿汝平安身早愈,兄无疾病不须忧。
亲捧玉杯教弟服,代扯鸾衾盖玉躯。嘱弟安眠双放帐,独坐窗前好不安。不觉黄昏童掌烛,恒超绣榻症加添。不停咳喇相连续,魁首关心坐不宁。步进榻前掀锦帐,问言弟可要香茶。武元启唤哥哥道,望兄扶弟坐须臾。不识此时因甚故,胸中倍觉不安宁。话间不住相连喇,魁首惊慌锁柳眉。轻轻扶起知心弟,恒超自觉好难安。头重神昏星火迸,眼前一阵黑沉沉。忙推兄手翻心转,床头一呕血如倾。心迷神散娇无力,软倒兄怀魄自忙。状元吓得魂离体,玉手双扳抱弟郎。轻轻拥入怀中坐,忙教左右备参汤。一迈火速延医生,不由悲感泪盈波。频频叫唤知心弟,把定天君莫散神。武元颇觉精神定,俊眼微开力不支。轻唤哥哥休用力,让弟牙床歇片时。状元唤弟休拘礼,汝自安心与定神。语间重递参汤入,恒魁亲自捧金杯。递上恒超方服下,碧纱窗下有灯光。却是夫人桂少保,带同驸马探娇儿。恒超不尽芳心感,只言劳动怎能当。公相夫人眉百锁,报传医生已来临。驸马登堂延接人,看完两腕好愁眉。只言须要宽心养,草下良方即退回。此际恒超心颇定,伏兄怀内睡朦胧。状元不敢相惊动,低低告上两尊人。恒超已睡无妨碍,双亲安歇可登堂。少保点头吾哓得,子芳把药向金炉。夫人愁嘱娇娇女,我儿也勿太劳神。状元启答娘休虑,即教童仆掌纱灯。照出夫人桂少保,千枝银烛耀纱窗。鸦雀不闻声寂寂,妙药初斟白玉杯。子芳奉上同胞妹,状元唤醒弟恒超。服下良方方就枕,恒魁退步出纱帱。说言兄可归闺阁,贵人久等恐非宜。驸马点头辞弟出,外头晚膳进书轩。状元用罢抬身起,小童左右进香茶。闷坐灯前愁似海,挂念桓郎暗断魂。细算程途多岁月,此时应已到登州。交兵对阵生何样,但恐凶多少吉祥。非奴不请随征旨,礼重闺仪碍未婚。心醉神驰惟自晓,为郎烦恼为郎愁。彩春却也知仙法,但愿功成奏凯回。不知雅玉龙盟妹,或是随夫或上京。刀兵处处多强寇,恐妹途中有不虞。表妹珠卿将奏凯,不负更装赠汝书。回军定心追寻我,怎晓恒魁在庙廊。纷纷心绪难抛撇,偏逢媚妹病沉沉。惜伊妩媚销入魄,惜伊款款动人怜。温柔器度块堪爱,谊童情深合我怀。
堪叹多愁成此病,倘归怯症怎分张?不但今生为汝怨,有何颜面见桓郎。仲章又是多心者,必道恒魁暗忌他。医药无心相照拂,致误佳人一命倾。闲思倍觉心焦躁,叹问苍天不佑人。病魔不降恒魁受,偏偏病我弟恒超。金交斜靠春山锁,耳闻绣榻似翻身。闻唤哥哥知弟醒,进前揭帐问何因。武元扯住盟兄长,问道谯楼鼓几更。深秋天气宜珍重,莫因愚弟坐更深。魁首答声交一鼓,此时贵体见如何?一日水浆都未进,少用盘餐我始安。武元点首从兄命,答兄此刻颇安宁。状元命进稀汤饭,玉箸金盘奉榻前。恒超不敢违兄意,晚膳呈来强下喉。小童收退归厨下,剪明蜡烛闭朱门。
魁首宽衣同就枕,重重安慰弟恒超。御医说汝身中症,太过愁烦致病源。兄知吾弟我情者,闲是闲非惯上心。自是桓郎分别后,见弟朝朝不展眉。
情牵关切原难怪,但弟痴迷见不真。桓郎身出刀枪阵,知弟惟愁左道强。桓郎英勇非人下,交战端然不惧他。纵使王威邪法广,钱家姐姐有神通。设有不能分破术,腾云有咒可逃身。输兵败阵保心事,尚有愚兄出救兵。不至桓郎伤性命,何用芳心挂这深?弟如不听愚兄舅,苦执牵思误自身。症重身危犹则可,必被旁人哂吴当。知者为悉妖法险,不知道汝想桓郎。深闺淑女怀春念,弟有何颜出见人?愚兄句句衷肠活,并非疑弟巧言辞。况兄不是无知识,寸心岂不挂桓郎。宴会终朝非取东,因恐闲愁苦病生。弟当听我微言谏,切莫多愁病又添。武元细听兄言语,字字多情爱惜深。不禁引动秋波泪,悲携玉手唤贤兄。金言训示如珠玉,弟纵痴愚敢怪兄?但恐红颜偏薄命,终身无福傍妆前。状元责弟真痴语,这等明言病怎安?偶沾疾病人皆有,弟若宽怀体即安。恒超拭泪惟无语,芳心暗感姐贤人。状元一日多辛苦,口虽慰弟眼朦胧。不消片刻沉沉睡,恒超反夏怎成眠?
心想哥哥言共语,款款钟情爱我身。岂奴不识人讥哂,其奈衷心放不开。自恨误贪名利害,作甚同林女尚宫?致教人慕三分貌,迫我和番一段羞。九死一生留此命,留下鲜红呕血根,但奴颇识廉和耻,岂恋桓郎远别情?王威彼有通天术,彩春未必力能支。又闻兄说钱家女,六甲身怀八月胎。
算到登州他必产,交锋临阵仗何人?桓郎倘有疏虞处,留我恒超作甚因?细想不禁愁又惧,一回洒泪一回嗟。更筹已尽鸡声起,心乱神昏不自由。遍身珠汗如淋雨,咳嗽难停悸寸心。欲唤哥哥还住口,累兄劳苦我何安?锦被推悉思起坐,四肢无力怎支持?点点血星都嗽出,梦中惊醒状元郎?仓皇忙问娇娇弟,怎不发眠喇又生?武元愁答亲兄长,弟身心悸好难当。眼前似暗还非暗,精神昏乱血星临。恒魁惊惧抬身起,扶坐恒超与定神。唤起小童烹雀舌,东方天色已光明。魁首披衣离象榻,奉进香茶扶弟眠。一面呼童梅府报,一面教人请太医。梅府夫人惊不小,我女恒超怎不安?忙命世忠儿往探,大夫急急换衣冠。车马出衙犹未到,桂衙此日乱纷纷。武元绣榻加沉重,不绝鲜红刻刻临。心悸头昏言不出,有进神定有时昏。夫人少保皆忧虑,多情苦煞状元郎。人报大夫梅谏议,车马登门探病源。桂爷驸马相迎接,递茶行礼致殷勤。谏议大夫深致谢,舍妹蒙恩桂二兄。穷途扶救联盟爱,厚情念念未曾忘。今闻贵府差人报,舍妹身中又不安。未知住歇居何所,乞引愚生会至亲。少保躬身称岂敢,小儿效力理当然。自愧仰扳居膝下,家庭款待欠周旋。致得欠安贤令妹,老夫倍沉好羞惭。
谏议连连称不敢,子芳驸马起抬身。陪侍世忠同进内,双双步入外书轩。状元闷闷离牙榻,接见梅兄揭绣帏。谏议大夫呼爱弟,为甚金躯欠不安?连问数声无一答,谏议惊慌色自更。状元移步登牙榻,轻轻揺唤弟恒超。令兄至此曾知否?弟当把定会亲人。武元颇觉哥哥唤,始问家兄在那方。谏议答声兄在此,遂移玉步人罗帏。状元只得将身退,恒超认得是胞兄。口唤哥哥心切切,不住腮边玉泪倾。谏议在夫携妹手,慰言病里莫伤心。武元泣同胞兄道,弟身无望返家庭。孽症缠身千古恨,但愁难见老娘亲。劳兄探问难图报,回衙莫露母知闻。谏议答声休急性,调养金躯必复原。弟如要见高堂母,何不搬回养病源?武元叹道难回府,耳目人多心露机。此间弟有恒魁伴,感彼多恩日夜劳。搬回府第难同往,累母惊忧罪更多。大夫难拗同胞妹,回头致意谢恒魁。感兄侠意恩如海,舍弟何时报厚情?
寄居贵府真惭愧,又加沾恙累贤兄。状元拱袖含羞答,忝附金兰应效劳。深愧不能相照拂,致教令弟欠安宁。世忠欠体称言重,恒超床上唤哥哥。恐母家中生挂虑,兄回可说颇安康。大夫答应吾知道,外报医生已入轩。世忠扶起同胞弟,效脉登堂拟妙方。御医去后青衣入,报说夫人要进来。尚宫公主千金女,都在回廊候久时。世忠无奈抬身起,牙床别弟暂回家。安慰母亲家中望,黄昏再至探同胞。恒超点首兄当返,发勿真情对母言。谏议大夫重作别,驸马殷勤送上鞍。这边公主夫人等,皆至床前候病源。金炉煎药杯中贮,魁首留心侍弟郎。谏议大夫回府报,只言娇妹病无妨。夫人被骗疑还信,锦春小姐暗惊惶。催促玉郎重往探,世忠又到桂衙临。不期挨到冰轮上,武元又呕血如泉。销金帐染淋漓湿,世忠谏议大惊惶。进前扶挽心凄切,武元心内觉昏迷。泣唤恒魁兄扶我,弟有言词对汝陈。状元闻弟相呼唤,心知难避世忠身。玉步罗帏扶爱弟,一顾芳容一痛伤。春风满面归何处,骨瘦肌消走旧神,伤心怎忍弹珠叹,恐弟知情把袖遮。恒超叹道兄休切,乞请椿萱上绣帏。世忠只得相回避,夫人少保见娇儿。武无泣对双尊道,孩儿无福奉亲欢。辜负厚恩难报效,来生愿伴膝前游。夫人桂相心伤切,悲呼爱子莫胡言。珍重金躯图复旧,待吾再访有名医。恒超回答蒙亲爱,又唤哥哥桂子芳。贵府栖身蒙款待,未报台前万一恩。感兄为弟瞒公主,足见交情重弟兄。弟今寿夭苍天绝,泉下常怀兄长情。驸马闻言悲坠泪,启言三弟养精神。切休说此伤心话,管取平安金玉躯。武元悲答奴无望,再唤胞兄梅世忠。始知回避离书馆,娇嗔不悦失颜容。状元知弟心中急,恐添病症致疏虞。强含珠泪呼童请,夫人长辈见无妨。世忠闻语将身入,不及行参伯母前。来至榻前心似割,武元玉手扯胞兄。悲呼哥哥心太狠,弟已危沉汝避开。苍天注我红颜天,雁阵双分聚永难。回衙拜上生身母,保重金躯莫念奴。弟若此时游地府,芳魂先到母亲旁。寄语锦春贤姐姐,金兰缘尽隔阴阳。有心念我闺庭爱,孝敬慈帏即念奴。严父回朝传弟语,不孝来生再报恩。话到断肠悲切切,一涌鲜红血又倾。
精神昏乱魂飞散,软入兄怀脸倍青。状元抱弟千行泪,谏议凄凉唤弟郎。夫人忙捧参扬至,少保亲提灌爱儿。恒超少刻芳魂定,气喘神速喇不停。依依软靠兄怀内,牵挽恒魁泪更倾。泣道哥哥难舍汝,无限情由说不清。状元泪道吾贤弟,有保衷曲可言明。武元不语回波盼,唤道胞兄下绣帏。夫人少保知儿意,即携谏议至窗前。恒超泣对盟兄长,口唤哥哥好痛伤。感兄救我中途难,感兄待我胜同胞。忌才妒貌人多少,要觅如兄有几人?只道终身随伴汝,只道他年小报恩。岂知天夺奴阳寿,岂知症孽欲分群?顷刻三魂飞渺渺,永绝恒超唤汝身。负兄昼夜多劳碌,负兄劝慰用良言。负汝厚恩相爱我,一旦抛开未见功。桓郎他日班师返,代吾传语谢才人。名色姻缘天所定,不须悲怨念红颜。可当和番前日死,可当三生未注缘。料他欠弟伤心愤,当劝桓郎莫过哀。边庭如若三军败,望我哥哥出救兵。代语转送金枪返,早斩王威报弟仇。回朝早合鸳鸯侣,愿兄荣贵百年春。深闺照拂张家妹,料兄必合玉环缘。嘱他休怨奴情薄,人多未便诉遗言。哥哥须保金躯体,哥哥切勿为奴伤。念弟九泉心岂愿,寸寸凄凉为我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