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晏清说:“此时此刻,我觉得什么事都没有吃饭重要。”
这句话在黄阙听来有另一种含义。
吃饭当然是重要的,但他强调此时此刻,那是不是说明……
她怕自己多想,诧异地看他一眼。
梁晏清神色如常,感受到她的视线,也低头看向她。
阳光太刺眼,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又重新看向地面。
如果不是这段小插曲,黄阙还不知道,他们竟然走得这么近,连影子都贴在了一起。
有些事,一旦开始留意,就无法再忽略。
贴着的部位只是手臂,黄阙做贼心虚地往里收。
梁晏清毫无察觉,走路时大臂自然摆动,也在无意间扫过她的肩。
他长得确实高调,已经努力避开人流聚集的食堂了,一路上仍然有人频频侧目。
黄阙只能加快脚步,与他错开半个肩膀的距离。
面馆位于小吃街尽头,紧邻主干道,主要客群不是学生,所以定价相对高一些。
胜在食材新鲜,环境也不错,黄阙才敢带梁晏清来尝一尝。他习惯了平湖轩的肠胃,大概率无法接受小吃街的麻辣鲜香。
她坐下后把菜单推给梁晏清,直接问服务员要了一碗番茄鸡蛋面。
梁晏清合上菜单,跟在她后头说再加一碗。
“他家特色是牛腩诶,红烧和番茄都还可以,你真的不看看菜单?”
梁晏清:“可我的拿手菜是番茄炒蛋。”
意思是想对比一下?
黄阙没明白,却很意外:“你还会做饭?”
“别那么看着我。”他很满意她的惊诧,笑说,“能做熟算不算?”
“……”黄阙很勉强地点点头,“也算吧。比我强点儿。”
梁晏清挑眉,用表情提问。
黄阙也笑,很乐意解答:“我只会煮泡面,顶多磕个蛋。”
没营养的对话令人轻松,既不需要思考如何让话题继续,也不用担心冷场。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面碗见底,梁晏清如实评价:“没我做的好吃。”
黄阙当他开玩笑,捧场说有机会一定要尝尝。
她拎上袋子,冲梁晏清扬起下巴:“走吧。”
梁晏清起身,走的时候不忘带上登山杖,而后跟上黄阙,也没说什么,直接从她手里接过纸袋。
黄阙莫名联想到一句话:一回生二回熟。
说的不就是他嘛。
“王为谦那边送来的吧?”
虽然是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不等她回应,梁晏清又说:“地点比较偏,地铁肯定不能直达,而且你一个人过去不太安全,到时候我来接你。”
“啊……”
她都还没拆开看请柬内容,梁晏清已经安排妥当,他理由充分,黄阙也没再推脱。
她很快想起另一个问题:“王老板重礼仪,我是不是要准备点礼物,或者包个红包什么的?”
“你一个学生,送什么礼?”
那会不会太占人家便宜,白吃白喝白拿。
黄阙很纠结,眯缝着眼睛看他:“这……不太好吧?”
她真的很在意礼尚往来。
“不用担心。”梁晏清很快给出方案,“我了解他,我来解决。”
他微微侧身,替她挡住刺眼的光。
黄阙没说话,默默盘算着。
怎么办呐,欠他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但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梁晏清把她送回学校,临别前黄阙告诉他有什么安排或变动,随时联系,她好提前做准备。
梁晏清静默半晌,回了句好。
下午的课是最后两节,午休显得十分漫长。
宿舍很安静,怕吵到她们休息,黄阙连推门都小心翼翼。
唐佳欣和滕恬同时从床上探出头来,两人异口同声:“回来了?”
她们不光同时说话,还同时直勾勾地盯着她。
“怎么了?”黄阙气势都弱了,“这么看着我……”
唐佳欣在屏幕上点几下,下巴和手机同时往前一递,无声地表达:你自己看。
一张不太清晰的照片,逆光拍的,看不清五官,只有男人分明的侧脸轮廓,旁边的人更是只有一个背影。整个画面很模糊,像手抖晕开了光影,却也因此多了几分氛围感,有点唐佳欣常常推给她的所谓“神图”的意味。
不过作为当事人,黄阙一眼就认出那是梁晏清,正偏头跟她说话。
“谁拍的?包西溪?”黄阙满意地又看一眼,“还挺好看的嘛,显得我腿特长!”
“嗯,要不是西溪也谈了个养狗的男朋友,都不能抓到你偷偷摸摸狗狗祟祟背着我跟别人约会!”
滕恬撇嘴,直接发问:“旁边那长腿大叔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