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望歪着脑袋和她碰了碰头,“我也想你,但现在有正事,底下埋了很多鬼魂,等她们事情办完,再送她们一起去下去吧。”
鬼多力量大,黑白无常甩铁链甩得生风,不一会儿就隐约能看见红色棺木,苏望用手拍掉上面的泥,露出上面的褐色符文。
白无常细细观察,手指触下的片刻,符文亮着微弱的黑气,她冷声道,“二十四口棺,堆得这么密形成尸谷,还画镇魂符,真是歹毒心肠。”
黑无常躬身趴在地上翻着泥巴,翻出一两枚铜板,“七星锁魂阵,没按棺木数布,按人数埋的,看来是有高师指点,怕是背景不小啊。”
小水把苏望护在身后,柔声道,“去上边,开棺有尸气,对你身体不好。”
苏望拿了一枚铜板,她看了眼上面的字,没记错市立博物馆也有一枚一样的,报价是十万一枚,三百六十万,有价无市,穷乡僻壤哪来的钱?
不,苏望,你再认真想想,大山的人都往外走,为什么他们要往山里走,一百多位村民,为什么都说普通话?他们穿的衣服料子不错,手上没有茧,不需要下地干活,他们靠什么得钱?又为什么可以四处找新娘新郎?这样的符文咒法,寻常百姓普通农户怎么接触得到?
苏望有一个猜想,她呼吸急促,在坑外喊住小鬼,“帮我控制住电磁场,只能给我。”
小鬼见她表情焦急,也识趣地没有借机多索要一枚元宝,五指虚空一抓,随着电闪雷鸣,一道白光划破天幕,山里连灯泡都熄了。
苏望打开手机,她的信号满格,将IP地址改变,她深呼一口气打开了直播。
网友一窝蜂向她的直播间涌来,还没调整镜头已经刷起了满屏的礼物,弹出的弹幕让苏望眼花缭乱,她一条都没看,把镜头对着红色棺木上的符文。
有懂行的网友在弹幕上打:【镇魂符!贴在人坟里就是不让其转世投胎,这在道法两教早就禁用了】
【这种符往往镇压的都是厉鬼,我最后警告博主一句,不要贸然开棺!】
【天呐,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人封建迷信,想也知道博主是搞节目效果割韭菜,也就你们会信】
【全网转型最成功的博主,现在已经开始盗墓了,有谁还记得她原先是个厨子】
【博主你别开啊!我好怕,我这边是凌晨十二点】
【上一次这么刺激还是开猪肉开出人手……】
【不管怎么说开别人棺材就是不道德啊!谁会想死后被刨坟,为操作无底线,取关了】
苏望递给小水一个眼神,但小水坚持不让她下来,接过她的手机自己举着,黑白无常卖苦力兢兢业业地敲着钉子开棺。
棺材打开,扑面而来的黑烟盖住了所有人,苏望被尸臭味熏得想吐,用手捂着鼻子呕了好几声,直播间直接黑屏,过了几秒浓烟散去,依稀能看见棺底有两个蜷缩着的身影,瘦得只有骨头,死前骷髅嘴边还叼着从对方身上啃食下来的肉。
这样的画面直播间不允许出现,更不会传出大众视野,一发出一定会遭到封禁,根本不用担心传播出去,小水反应很快地把镜头往下移,尸体的腹部的空的,他用手抬了一下,没有看到任何器官,另一具也是一样,他马上点了下播。
镜头记录下多少苏望不知道,她看见如此多鬼魂具象化,半虚的身体层层叠叠,把天都遮乌了,他们没有一丝神智,被困在棺材里多年,早已呆滞麻木,飘在天上看着苏望 。
一只小手从棺材里爬出,还没发育完全,只有五个月大的胚胎睁着绿豆大的眼睛看着苏望,挥着还没苏望拇指大拳头对着她抓了抓,苏望的眼泪瞬间落下,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人下得去手。
她跃进坑里,被小水接住,三只鬼像是知道苏望要做什么,没有拦,苏望用手掌捧住婴儿的脑袋,他还没发育的腹部也被剖开,有一道黑线,成了鬼,肚子是瘪的,攥着苏望的一根手指,眨了下小眼睛,歪着脑袋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下。
不能原谅。苏望的手很稳,她把婴儿交给白无常,白无常也捧得小心。
“青青,把他先带过去吧,他这么小,什么都不懂,恨啊,仇啊,都不该毁了他。”
小水扶着苏望,她抹了把眼泪,“人要来了,我们把土填回去。”
“这么多鬼,你确定不让我们带走吗?”黑无常问。
“他们有他们的仇和怨,解决完我再叫你们来一次。”
“苏望。”黑无常叫住她,苏望脸上无喜无悲,看来是决意要做了,舒汀没有拦,他也不能拦,但该有的告诫还是要说,“一百多道因果,就算天道不罚,阎罗殿也会有裁决,苏望,十八层地狱哪一层都不好受。”
“我知道。”苏望做不到冷眼旁观,“但我也是阴差啊,阴差不就是,要对死人负责的吗?”
黑无常哑口无声,他埋着土,挥了最后一铲,他走到苏望面前,再重的话在触及苏望发红的眼眶后都变轻了,“痛了别找我哭。”
苏望推了他一把,头靠在黑无常的胸腔,恶声恶气地说,“就要。”
黑无常摸了把苏望的脑袋,女大十八变,头都变大了这么多,他感慨道,又把苏望推回舒汀怀里,“快去吧,要到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