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望听完偷窥犯倒打一耙的话，若有所思点点头，毫不在意地问，“你说我打你，证据在哪？”

“你……把我打成这样，还要什么证据，不仅如此，你还拍我，还直播…侵犯我的人身安全，更侵犯了我的肖像权，名誉权……”偷窥犯对着警察说，“警察同志，你们必须约束她的行为，我以后还怎么活下去呢？”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两位民警面面相觑，先是报警抓偷窥犯，而后偷窥犯报警抓正义路人，互告的局面虽然也没少见，但脸皮厚到这种地步的还是第一次见。

女警皱着眉说，“你这，本身就是你不对啊，你干嘛穿成这样去女厕所，偷窥别人还拍照，只有你有名誉权肖像权吗？你偷拍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名誉权肖像权？”

“这不一样，我只是自己拍下来欣赏，这是艺术品啊，但她，她是把我发到网上，那么多人都看到了，那么多人都在骂我，我好怕。”偷窥犯浑身发抖。

“你欣赏？你要不要脸？”苏望翻了个白眼，“有人扒出你卖风扇账号专门出售这种视频给别人，你敢说这不是你？”

他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咬着牙，脸侧的肉在抽搐，“你说是我就是我？”

苏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职业，叫网警，查你的IP信息源能定位，还能翻清你的上网记录。”

“什么网站什么账号名字？”警察问。

苏望写完，转动手里的笔，对着偷窥犯说，“还有话说？”

“你……”偷窥犯咽了咽口水，话像被堵在嗓子眼里。

他因为身形瘦小没有传统社会追求的“男子气”被不断排挤，小学舞台表演，他得到了一个扮演女角色的机会，他穿上裙子，柔软的布料滑过他的身体，盖住他所有缺陷，他像公主一样站在舞台上，享受着聚光灯和掌声，他不由自主地爱上了这种感觉，再后来，这样的癖好愈发严重，穿女装已经无法满足他，他开始尝试上女卫生间。

友好的女孩们会微笑着对他点头，见他捂着肚子还会给他递来卫生巾和卫生棉条，但他不是女人啊，他当不了女人，每天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脸上长出的胡茬他觉得恶心，看着茂盛的体毛他忍不住想吐，但他舍不得割掉，他不想做手术，他无法原谅社会给他带来的无形的身为男人所应该承担的重担，更无法放弃社会里隐形存在的男人福利，对女性的向往反而慢慢演变成了对女性群体的憎恶。

他恨啊，女人为什么是女人呢，因为她们多了一点也少了一点，他开始在网上查找图片，幻想着自己也能够拥有，最后，在一家废弃商场里，他看见一道背影，瘦小的，纤细的，他跟了进去，当板门落锁，他趴在地上，脸贴着沾满不明物体的地面上，表情几乎扭曲，他如愿看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

渐渐的，他迷上了这种感受，他开始拍照，录像，但他还是得不到。

得不到，就会想要毁掉，他第一次被人发现是在高中，那个女孩子惊慌失措的脸让他无比满足，从小被忽视而丢失的存在感久违地回到了他身边，她们的尖叫，咒骂，哭喊，让他找到了“男子气概”。

这种行为一发不可收拾，他接触到网络，发现社会上还有很多和他一样的人。

有些为了欲，有些为了钱，肤浅。

但归根结底，他们都是同类。

他们彼此交流，彼此欣赏，他们就像是孤独的人在互相取暖，是这些癖好支撑着他们活下去，可现在，他视为生命般重要的爱好就要被这样一个残忍的女人剥夺了!

怎么可以!他不允许。

恐惧逐渐散去，愤怒悄然在心底滋生，像一根藤蔓一样沿着他的血管疯长，支配了他这具身体，他骤然暴起，伸长一双手。

死不悔改啊，苏望没动，她依旧转着笔，只是那只笔逐渐在她手里失衡，猛地甩了出去，很小的弧度，甩在她的下巴尖处时却意外没往下接着掉，因为圆珠笔的笔尖扎进男人虎口，立着晃动，最后斜斜地停了下来。

太快了，快到没人拦下，苏望身子往后靠，整个人贴在椅子上，表情桀骜，“你突然伸手想干嘛。”

苏望被警察眼神示意警告了一次，同时警察也被偷窥犯抓着求助，“她打我……我要找律师……”

“你从一开始就说我打你。”苏望笑了一声，“证据呢？你身上有伤就能证明是我打的？”

饶是警察也呆住了。

比他还卑劣!这还得了？“不是你打的还有谁!？”

苏望的目光有片刻偏移，和旁边两只挤眉弄眼的鬼对视，笑得更开心了，“鬼知道。”

偷窥犯身上起着鸡皮疙瘩，“你扒我衣服，打我，踢我，让我喝马桶水，你的视频都拍下来，还要狡辩吗？”

苏望反驳，“你说是我扒你衣服，打你踢你，让你喝马桶水，那你衣服上有我的指纹吗？你身上的伤鉴定后是我能造成的吗？马桶摁键上有我的指纹吗？视频里哪一帧拍到我亲手扒你的衣服？哪一帧拍到我的拳头落下？哪一帧拍到我摁下冲键？”

“有吗？”

明明有视频作证，但苏望声声质问有理有据，且伤情报告显示伤处是外力重物击打，苏望的手掌，拳头，鞋子等比对都对不上。警察逐帧慢放暂停网络上的录制回放，能看到每一帧画面里，苏望的身体都离暴露犯受伤之处有一定距离，不能排除是苏望做的，但也不能证明就是苏望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