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折柳“哦”了一声,笑眯眯地点点头,在怀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个小瓶子,随手抛给萧慕北,“见面礼。”
萧慕北疑惑道,“前辈,这是?”
闻折柳眺望了一下门的方向,有些望眼欲穿,“自己瞧吧。还有,叫我老大就好了。”
这不看不要紧。
那瓶子里是一颗……
结婴丹。
……
又过了半月。
唐岁初终于等来了试剑大会。第一日是所有没有结业的剑门弟子都必须参加的。他只需要和同届弟子打就好了。
那有什么难的。
唐岁初提着一把木剑装作生涩的模样,打了一整天,和谁都能过两招,几乎次次都在输的边缘。
第一日的最后一场,他和何令辰打。两人都是木剑。
何令辰练的是雪落剑法,剑式自带一阵冷冽之气。他的招式很连贯,虽只练到了第二式,但他所学的每一式都可以意动而出,没有丝毫停顿。可惜他用的是木剑,若是他手里有一把寒铁铸成的剑,那才是真的不容小觑了。
但凡生了眼睛的人都知道他练的很好。
唐岁初还是赢了。
何令辰对他笑了笑,诚恳地道:“你这次比平日里认真些。”
唐岁初点点头,“是,我想赢。”
回云闲别苑时,朔逸同没有说什么,只是做了一桌好菜。
第二日的比试难上许多,但好在不用打许多场。只是唐岁初不幸抽到了两位快结业的师兄师姐,他们学了很久的剑,又辅以其他术法,打斗经验很丰富。
唐岁初的剑不好,还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出太高的修为。所以他不光用了剑。他担心旁人看出来,就用了一些看起来滑稽又低劣的手段。
今日他也赢了。
唐岁初没有大意,没有分神,但还是受了伤。这日回去路上,朔逸同依然没有说什么。
唐岁初在等朔逸同做饭的时候,本想闭目凝神休息片刻,没想到一闭眼就睡了过去。这是他这一个月以来,唯一一个算得上安稳的睡眠,没有梦里那些声音、也没有入睡前的挣扎。
也许真的是太累了,就连漆黑一片的世界也没有那么可怖了。
然而唐岁初也没有睡多久。他睡得本就很浅,醒来时感觉到手臂一阵冰凉的刺痛。
朔逸同按住了他的手,一点一点在唐岁初的伤口的位置涂上撵好的浆糊状的药膏。那人察觉他醒来时微弱的颤动,抬眸看了他一眼,“还要一会。觉得无聊的话,为师给你讲个故事?”
朔逸同见唐岁初没有异议,便讲了起来,“你还记得你刚刚进剑门那会我和你提过的那个我老家的小朋友吗?”
记得的,那个不会套被罩的小朋友。听起来不像什么“老家的小朋友”,反而更像是类似于弟弟一样的身份。可是,如果朔逸同的父亲是那位早逝的五极宗的少宗主,他哪里来的弟弟?
朔逸同垂着眸子,手上的功夫没有停下,“有一次我的手表坏了,嗯……那就是个可有可无的物件。但是那个小朋友不那么觉得,他为了给我买一个新的,省吃俭用,花了半年的时间从爸妈给的生活费里面攒出了几百块。人都瘦了许多,当时问起来也不说。”
唐岁初忽视了一片不懂的词语。
朔逸同接着道:“其实我想说,这件事对我来说很容易,但对他来说很难。比起给我买一块手表,我更希望他能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原来他在说这些时日的事。
是啊,如果是几个月前的唐岁初,昨日一定乐于输给何令辰。而如今他打到了今日。朔逸同也许不知道他具体想做什么,也没有阻止他的意图。这个故事和他很久之前讲的“小马过河”的故事是一样的。
或许也不一样。
唐岁初道:“可他是为了你,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徐心澄死了,死去的人当然什么也没有了。所以唐岁初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徐心澄。而他没有告诉朔逸同。他只是希望自己的心可以平静下来。
不过都是为了自己。
……
伤口不会第二日就自己好起来。长久的少眠、精神和身体的疲惫也不会因为短暂的浅眠消散。
好累。
很快就要结束了。
第三日是前几名和往届的优胜者自主选择挑战的对手。
也许是因为朔逸同的安排,没有人选择唐岁初。
刺眼的太阳照的人视线有些恍惚,睁不开眼睛。唐岁初压抑着目光,却还是忍不住一次一次地朝长老们坐的位置瞥去。
因为白雍的位置是空着的。他往年都在,而且前两日也都在,偏生今日不在。这不应该。会有什么变数吗?
白池似乎也很疑惑,中途唤来一名弟子,说了几句话。那名弟子走了。
他会来的吧。
他一定会来的。
下一个是唐岁初。他拖延着时间,缓步走上台。
随后等来了一个跌跌撞撞跑进演武场的弟子。
他带来一个消息。
白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