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岁初道:“元婴大圆满……”
眼下天色仿佛又阴沉了几分。
萧慕北目光看向别处,声音淡淡地道:“而且也许就算醒过来,只要出不去,也是要分摊天劫的。”
三人随着这句话陷入沉默。也就是说,现在去找器灵可能是找死,什么也不干,就是等死。
突破口是没有发现,反倒是觉得更糟了。
朔逸同一合掌,依旧是笑嘻嘻的,“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说罢,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捋了捋。
——无距符。
朔逸同道:“选吧,谁去搬救兵。我们打不过,不代表没人打得过!”
萧慕北最先道:“我留下。”
朔逸同看向唐岁初,委婉地道:“小唐,你伤好了吗?要不要……”
其实这是一个沉重的选择。就算真的找到了元婴,人家还答应了,又真的来得及吗?或许,此刻离开的人就是临乐城唯一一个活下去的人了……
唐岁初皱了皱眉,果断道:“你是朔少掌门,只有你的话在剑门才最让人信服。这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朔逸同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只是叮嘱了一句:“不要冲动。”
唐岁初摆了摆手,“快走。”
朔逸同面色如常,手却有些颤抖地撕开符纸,下一刻便消失了。
也许是最后一面了吧。
唐岁初看了一眼一旁的萧慕北。萧慕北没有看他,只是安静地望着地板上血一般的红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朔逸同曾在平安楼中布了封行阵。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就算是器灵也不可能从外面无声无息地进来。
所以器灵从宴席一开始就在平安楼内。
观察再仔细、记性再好的人也不能在短时间记下楼中的所有面孔,发现异常之处。但只要一开始就特意留意的点出现了问题……
比如,谢朝露不见了。
唐岁初自认天不怕地不怕,自然也不怕死,当即想沿着线索向下摸索。思索着,唐岁初又瞧了一眼萧慕北。该怎么避开他?
忽然,萧慕北沉默地站起了身,快步朝外走去。
唐岁初一皱眉,跟上道:“你去哪?”
萧慕北不看他,也不说话。待他走到门口,才格外吝啬地垂眸望了唐岁初一眼,随后便一掐剑诀,御剑飞去。
这个方向……
城中本就不多灵气俱朝那个方向汇聚而去。那多半就是此地器灵再为对抗天劫做准备。萧慕北虽强,也不过金丹大圆满,对上货真价实的元婴不是送死是什么?
唐岁初忍着经脉损伤的疼痛运起轻功,赶紧追去。
随着灵气的指引,他到了几乎是屏障最远的另一端。那是一座很小的、破败的庙宇,大半个庙身都被树藤遮盖。远远望去就像被绿色的怪物吞掉了一半。
深色泥土里有血的味道,是新鲜的。
四周却是死寂。
唐岁初着急地推开木门。“咿呀”一声巨响此时格外刺耳。
那是一座巨大的佛像,他慈眉善目,一手捏着一串佛珠,另一只手却握着一把巨大的刀。佛脚下的供案上没有香火也没有祭品,只躺着一个清秀的少年。厚重的阴影落在谢朝露的脸上,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看不出做着一个什么样的梦。
唐岁初强行按下紧张,警惕地打量四周。屋子里光线很暗,但地上清晰的打斗痕迹、蒲团上沾着的血实在是太过明显。
当他抬头时,恰好和这佛像的目光对上。它似乎不是平视前方的,而是……俯视着这里的一切。
忽然之间,它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