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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恨长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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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岁初说了“久仰大名”,实则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当即决定少说为妙。

那位李姓侠士从内间走出来时瞅见这略凝重的氛围,疑惑地抬了抬眉,又目光询问地看向店主老人。

老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唐岁初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在下剑门中峰直系弟子唐十八,师从朔少掌门,还请李侠士赐教一二。”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光明磊落,他语气分外诚恳,挑不出毛病。

背刀的青年愣了一下,随即道:“你是那个入剑门不到一年的毛头小子?你师兄萧慕北来还差不多。”

唐岁初心说,南安刀宗若有元婴,不至于不能跻身进三大派,所以这人不是元婴。看来他和萧慕北一样,也是金丹了。还活着的元婴屈指可数,故而金丹在剑门、菩提寺、五极宗三大派地位都是极高的,更别说南安刀宗了。

可是这样的人,为什么来到这当铺做工?

唐岁初适当露出欣喜的神情,“您竟听闻过我的名字?”

青年冷哼一声,“你们剑门的不是多瞧不起我们用刀的吗?那句‘剑是百兵之王’是谁说的?”

遭了。唐岁初还真知道是谁说的。

青年嘲讽道:“我听闻你的名字还是因为你入门测试时在你们剑门的剑冢里拿到了长生剑,你的师长应该都很喜欢你吧?你身边那人的剑我也见过,”他瞧向谢朝露,有些咄咄逼人,“流光。”

这句话是小师叔说的。

昔日小师叔饮尽一壶酒,抬手便扔碎酒碗,踏上千枫城的擂台,他背后之剑一金一青,挥舞起来有雷火崩溅,他的剑气扬起落枫无数。小师叔白衣飘然,天人一般。最终他带着面上不自然的酡红夺了魁,路都醉的走不稳的人竟还能挥剑。他一副醉态中,站在唯有他一人的擂台上喊道:“剑是百兵之王。”

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在人前耍帅得罪了人,遭罪的可是他们后人啊。

唐岁初心里叫着不好,面上却带着恭敬的笑意,再次放低了姿态,“天下百兵,各有其优。我正是这么想,才想瞻仰一下您的刀法。”

青年的嘲讽之意少了几分,面上多了点认真,“那便让我瞧瞧你这后生能有几分故人之姿。”

老头指了指外面,插了句嘴:“出去找个空地打。”

……

谢朝露和唐岁初走在前头,那位李侠士不紧不慢地抱臂走在后面。

谢朝露终于得了空和唐岁初说话,连忙低声道:“小唐少侠,你是什么修为啊?你就学了一年不到?打得过吗?你在外头很出名吗?这人看着地位、声势都不凡,应是长辈,他居然认得你……”

这话多的真让唐岁初想到了一位故人,但毕竟又不是真的面对朔逸同,唐岁初耐着性子答道:“我是凝气修为。”当然是胡扯,谢朝露应是凝气七层,唐岁初没编具体的。他又叹了口气说道,“怎么能打过?到时候我尽量输得慢一点,你仔细瞧瞧,能不能感受到这位李侠士刀下的门道。至于出不出名,我不知道,不过剑门里恐怕没人比我师兄更出名了。”

谢朝露认真地点点头,“若是他一会生气了,想伤你,我会尽力拦住他的。”

唐岁初失笑,心道先不说会不会,谢朝露肯定是拦不住的。这结丹要杀凝气,就和踩死一只蚂蚁一般,无需动手,一道威压压过来都能让人窒息而亡。他道:“谢谢公子。”

谢朝露笑道:“放心吧!我们可是好兄弟!”

……

二人寻了临乐城里一片没人住的巷子,唐岁初和黑衣青年在路的两头站定。

青年淡然道:“我见你修为不高,恐伤你性命,不会用全力。省得你搬出你的少掌门师父与我南安刀宗过不去。”

唐岁初抱拳道:“多谢前辈。”

他学的是春秋谷的落花心法,灵气隐于经脉之间,若非旁人仔细摸他的经脉是看见他究竟修为几何的。但他毕竟只是个筑基,还是个……不会用剑的筑基。

再说就算他真的在剑道上的天赋无出其右,就凭他学了一年的剑又如何能战胜苦练几十年的刀客。

青年拔刀,却没有立即攻击。他只是站在原地,在小巷的尽头等着唐岁初攻过来。他一动也不动,刀尖的反光在喉间,站的很松散,好似浑身都是破绽。

唐岁初却不认为这是轻敌之举。此人既然对小师叔的剑有别种感情,当然不会那样放松警惕。看似浑身是破绽,或许其实是没有破绽。

唐岁初脚尖轻点地,以极快的速度向青年冲去。

一般来说,刀剑是劈砍的武器,刀更侧重砍,而剑更侧重劈。所以挥刀者大多力道大于挥剑者,但它更莽撞,剑更加灵活。

而青年手中之刀只是微微一偏便捉到了长生。他很快。

剑上随之而来的力道却霎时间把唐岁初的手腕震得发麻。

青年赞许道:“你的轻功很好,比我门下那几个小子好多了。”

好沉的刀。这青年的刀几乎把长生压到了唐岁初的胸口。

这样可不行。唐岁初索性手上力道一松,侧身一闪,让长生在地上极快地擦过一圈才化解了这青年的一刀。

而青年的第二刀很快到了,直取唐岁初喉间,唐岁初还没来得及再次拿起剑,他的身法大于剑法,匆匆躲过。

青年嘲道:“你这是什么剑法?打圈剑法吗?你那金贵的剑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唐岁初心底暗骂,那能如何?这可不比云闲别苑外面的梨林,那里还有得遮挡,他若隐蔽气息还有得一打,这巷子可空得鬼影都没有。

唐岁初瞬身弹起,取其后心。青年把刀横着一推,带起一阵罡风。唐岁初没有用剑硬接,只是身子朝后仰,恰能看见锃亮的刀面映出他的脸庞,几缕飘在空中的发丝骤然被刀锋断了后路。

是了,眼前这刀客刀法也快,只是依旧没有那么快,他能察觉到剑落下的的位置,但若是剑法弧度太大,离的位置太远,他便也只能用这种横割的方式接下了。若是唐岁初闪躲及时,是不必和他比拼力气的。

又如此试了几次,青年便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你们剑门弟子都是苍蝇吗?”说话间又推出一刀。

只是这样依旧是不可能赢的。因为唐岁初付出的代价可比对手大太多了。这青年虽然觉得烦,但他只需要展刀,而唐岁初确实实打实地用轻功从左到右、从前往后。

就这样不到三轮,唐岁初就已经气喘吁吁了。但他没有变慢,反而手上的动作也跟了上来,从一次刺一剑,变成了两剑、三剑。这是新的尝试。一味的躲闪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多几刺几下的代价即——只听一声刺耳的兵刃交锋声,青年目光一凝,抓住一个机会把唐岁初的剑撞了回去。唐岁初手臂又是一麻,差点整个人被掀得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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