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哥。”她扯了扯嘴角,眼底亮晶晶的,“我好想你们。”
声音很快消散在风里。
——
明府。
管家在门外踌躇许久,终于轻叩门扉:“老爷,小少爷已经两日未进食了......”
“让他饿着!”明老爷把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砸,茶水洒了大半,“不认错就别想吃饭!”
这个向来最让他省心的小儿子,如今竟为了个江湖女子要死要活,简直荒唐!
其实他并非气儿子被个江湖女子迷惑,年轻人血气方刚,一时糊涂也正常。他气的是英辞竟敢绝食相抗!
“为了个女人......”他想起儿子前日倔强的眼神。那孩子从小到大最是温顺,如今却为了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顶撞他。
更可恨的是,无论怎么逼问,明英辞死活不肯说出那女子下落,也不提任何细节。这般维护一个女子,简直愚不可及!
见老爷如此动怒,明家下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去劝。
而此时西厢房内,明英辞正趴在窗边,眼巴巴望着院墙。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蹑手蹑脚地穿过回廊,那是自幼带他的孙嬷嬷。
“小祖宗......”孙嬷嬷从怀里掏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大馒头,“快趁热吃。”
只见明英辞坐在床边抽着通红的鼻子,眼睛湿漉漉的,面上一脸倔强,嘴硬道:“我不饿......”
话音未落,肚子就咕噜一声,他急忙背过身去。
“少爷,您这是何苦呢?”孙嬷嬷心疼地走上前,把馒头放在桌上,“您要是饿坏了身子,可怎么行啊。”
明英辞抬起头,红肿的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没错,为什么要认错?父亲从小就教导我言而有信,我给了别人承诺,为什么不能娶那位女子?”
孙嬷嬷叹了口气,没有多言,看向这个从小到大都极为乖巧懂事的孩子此刻的叛逆与固执,摇了摇头,退了出去。
明英辞见孙嬷嬷出了门,还试探地看着外头,确定没人了,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勉强充饥,他抹了抹嘴角的馒头屑,取出纸笔,泪水止不住地砸在了宣纸上,他一边用袖子抹去,一边工工整整的写着:
父亲大人膝下:
【不孝儿英辞叩首。】
儿子此番离家,自知有违孝道,心中惶恐,却不得不为。儿子曾向一位姑娘许下承诺,既已应允,便当践行。
她并非父亲所想的那般不堪,而是极好的人。待儿子完成应做之事,必当携她归家,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绝不负她,亦不负父亲教诲。
父亲素来教导儿子重信守诺,儿子不敢忘。此番远行,虽有不舍,但儿子心意已决,望父亲宽恕。
天寒露重,父亲务必保重身体,勿因儿子之事动怒伤身。待归来之日,儿子再向父亲请罪。
【不孝儿英辞叩上】
墨迹未干,明英辞轻轻吹了吹,小心折好,压在案头的砚台下。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站起身,向外望去。
守卫们正在院子里聊天,精神松懈,显然没有注意到他。明英辞心中一动,趁机翻出窗,蹑手蹑脚地走向院墙。
守卫们还在聊着八卦,其中一个笑道:“听说小少爷这次是被一个乡野村妇给迷住了,放着郡主不娶,要娶来路不明的女子,把老爷气得半死。”
另一个守卫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小少爷平时看着斯文,这次怎么这么犟?”
明英辞躲在暗处,听到这话心中一阵生气:这帮下人懂什么,小溪是世上最好的女子。
“换岗了换岗了!”远处传来呼喝。两个守卫整装离去,压根没注意到一道白影翻过墙头。
明英辞落地时崴了脚,疼得直吸气,他咬牙一瘸一拐往马厩跑。他的爱马金栗正打着响鼻,见明英辞来了,亲热地蹭着他手心。
“他们懂什么呀......小栗子,还是你最好。”他边解缰绳边嘀咕。
天光未破,薄雾如纱。
明英辞伏在马背上,金栗的鬃毛在风中扬起。
“驾——!”
金栗长嘶一声,迎着将明的天色,奔向雾霭深处,掠过田埂,掠过木桥,只剩下一串清脆的马蹄声,回荡在江南的晨雾中。
少年扬鞭,马蹄踏碎草尖的露珠。风掠过耳畔,吹散了晨雾微凉的湿意,却吹不散眼底灼灼的热意。
“小溪!”他忽然笑起来,耳垂上的明月珰随着上下晃荡,灿烂的声音散在风里,“等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