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喉咙垂下来的皮随着喉结上下滚动,干涩道:“好,孩子,想问什么就问吧。”
夏起把江有汜拉过来。
“来问。”
江有汜:“……”这还有我的事?
江有汜:“你跟李青是什么关系?”
上来就这么劲.爆?
村长上眼皮耷拉到下眼皮,让人看不见眼里的情绪,他苍老的声音慢慢道:
“你是李青的侄子,怎么会不知道我和她的关系?”
江有汜:“不知道。”
似乎触及村长的规则,他满脸皱纹发颤,喊道:“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不知道!”
苍老年迈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夏起刚想掏刀,一只漂亮的手伸过来制止了他。
江有汜道:“我不久前才回村,你忘了。”
规避规则处罚的最好办法就是找一个符合逻辑的理由。
在这个以“忌讳”作为规则的世界,没有用字写下来的条条框框,行事艰难需小心,遇到问题却更容易变通。
村长冷静下来,回道:“我和她有知遇之恩,她既接了纺织女的位子,自然该对这村子做些贡献。”
江有汜:“你们需要的年物是什么?”
村长:“蛇啊,不见其样貌,不见其真身,即可。”
江有汜:“李青家有口井,里面藏个麻绳,头翘起来,像蛇。”
夏起从没听江有汜提过。
村长撩起眼皮子看他:“你想问我能不能用作年物?”
“不能,若是前几年能,但今年只要活物。”
像蛇的活物。
夏起想起了人头蛇。
不过人头蛇应该算鬼物或者死物吧?
江有汜:“祭祖下一步是什么?”
村长握紧拐杖:“献胙肉。”
……
梁达蜷缩着身体藏进鸡窝躲李大娘,抚摸手里的纽扣,他迟迟没有收到通讯,怕是两人已经遇难。
守则者们竞争激烈,两个人大张旗鼓在村里乱晃,被发现被针对是必然的事。
两人进李大婶家被有心之人检举给村民,他知道时已经来不及。
天越晚,温度越降,冷起来后,村民们不怎么外出,倒是给守则者们探索的机会。
他准备离开鸡窝,去找一找那两人的尸体,搜了他们身上的线索还能给他们风光大葬。
作为道界小有名气的道士,他还能给他们超度一下,简直没有比他更好的队友售后了。
“老头!你就躲吧!”李大娘愤恨地喊道,“下地也不去!懒不死你老鸭子的!当年我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破人!”
听到李大娘的声音,梁达应激躲进鸡窝深处。
太折磨了,这个剽悍的女人简直是个恶霸。
比他之前怪谈遇见的怪物还要让人害怕,好歹怪物能打,打不过也能用规则规避,但李大娘是他身份的媳妇,不能杀不能打。
想到这,他一个头两个大,先躲一时是一时。
“能听到嘛?”
纽扣传出夏起的声音。
梁达小声应道:“能,还活着?”
“嗨,是呢,刚刚见了村长得到很多新线索,有空见面聊吗?”夏起顿了顿,“对了,你之前挥手是想跟我们说什么吗?”
梁达沉默半晌,道:“是想告诉你们快跑。”
“哦——”夏起含笑的语调透过纽扣传过来,“量大先生真是个好人呢。”
“一会儿在田里见啦。”
梁达听着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听不出来,应了一声挂断通讯。
外面李大娘进了屋,他也得抓紧机会出去。
赶到田边就看见了两个显眼的人,较矮的那个把小臂放在较高那个的肩膀上,显得很亲密。
“嘿!”梁达平缓自己的呼吸,“你俩一点事都没啊?”
“呼——累死我了,那老娘们应该没发现,要不再追上来又揪我耳朵!”
夏起一脸微笑给梁达看烦了,他哼一声道:“别嘲笑我啊,我这叫谨慎,你瞅瞅你们,被村民给整了吧?”
半天就他自己一个人说,梁达抹一把自己的彩毛。
“来说说你们发生啥了吧。”
他们问村长几个问题,等村长蹒跚而走,他们跟在身后一路尾随。
然后被村长发现,一脸无奈地说,他的居所在李青家背后的房子。
夏起提出去看,村长也同意了,去了才知道,李青家后面凭空多出一间小木屋,比厕所还小,根本没法住人。
紧接着,村长变得比纸片还薄,夹在小木屋,拐杖掉落在地板上。
他像个孤寡无依的老人,许是下午,太阳也照不进他的小木屋。
梁达:“之后呢?没发生袭击什么的?”
“没。”夏起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