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辈村民，感念后土之德，谨以此祭，聊表寸心。愿后土圣母，继续佑我村民，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家宅平安，人丁兴旺。”

“今我辈……”

夏起原封不动地复述一遍，接着学李爷爷把三根香插进香炉。

“起儿睡炕头，爷爷睡炕尾。”

“好。”

……

村里晚上又冷又黑，伸手不见五指，靠煤油灯或者蜡烛续个亮光，听李爷爷说，有几家家里安了电灯，但爷爷没本事，安不上。

李爷爷晓得他不喜欢挨着睡，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矮桌，是吃饭时用的那张桌子擦干净放了上来。

躺在梆硬的火炕，身上压着厚重的棉被，夏起眼睛适应黑暗后，勉强看清墙皮掉空的天花板，露出红色砖瓦。

【嘀嘀。】

走神被打断。

【守则者「姜艺伟」确认死亡。】

“起儿该睡了。”

桌子那边传来李爷爷含混不清的声音。

“嗯。”

夏起的回应在黑夜的静谧中逸散。

待无任何声响，晚间的静蔓延，夏起睁开眼。

他睡不着。

屋里没窗帘，月光就透过泛黄的玻璃进来，打在桌子另一边李爷爷的脸上。

慈祥的眼睛瞪大，嘴角咧到后脑勺，笑声自带混响。

夏起感觉眼皮不适，像是因为疲倦外翻，不自觉眨了下眼，再次看向李爷爷，只看到头发花白的后脑勺。

屋内的除了月光，还有香火燃烧的火星，香炉就在床头不远处，味道刺鼻。

夏起本就和衣而眠，踢开棉被下地穿鞋，屋内一阵簌簌声，他撩动门帘踏出李爷爷房门。

他走后，随意插.进香炉的三根燃香从中间“啪”地一声断裂，香灰掉落在桌边。

村里没有路灯，月光照得水泥路发白，没鸡叫狗叫像个死村，夜风刮过，两根杂草划过脚踝。

他想去找江有汜，原因有二，一是他们都是守则者，二是怕江有汜偷偷死了。

作为李青的侄子，江有汜应该是住在李青的房子里。

夏起沿着唯一的水泥路走了许久，他记得从李爷爷家到李青家用时三十分钟。

估算着走的差不多了，他停下来。

那扇铁门上挂着锁，铁锁紧紧扣住。

门连着红砖筑成的三米高墙，普通人无法翻越。

他摸了摸墙上红砖手感滑腻，像是敷了一层猪油皮，防止人越墙。

一拳头不知道能不能砸开……

他正估量自己的武力值，小门里传来脚步声，铁锁自然脱落，江有汜打开了门：“你在这里做什么。”

夏起过去挨近他，笑道：“想你了来看看。”

江有汜无情戳穿：“你听到有人死了，来看我死没死。”

夏起手搭在小门框上：“真聪明啊小狗。”

江有汜：“我不是。那种东西是……给我戴的。”

夏起眯眼：“是谁给你戴的？”

江有汜不会撒谎，又不说真话，冷着张小脸夹在小门中间。

“接下来我们去做什么？”夏起近盯对面暗金眼眸。

江有汜：“李青说晚上不能出门。”

夏起笑：“出都出来了，还回去干嘛，我们一起去找死掉的守则者吧？”

江有汜不明所以：“我也要去？”

“走啦走啦，一起。”

夏起成功搭上江有汜的脖子把人拖走。

手腕隐约蹭过细腻的脖颈带来一片凉意，江有汜的体温比夜晚的寒露还要冰凉。

体质问题？夏起想，江有汜人高肤色偏白，村民们同款衣服在他身上也很合身，看起来不像是身体有病。

照镜子一对比就知道，江有汜可没他这身死气。

死村无声，月高云稀，两人徒步而行。

“操.他码，吓我一跳。”夜幕中窜出个人，身材瘦小长相清秀，眉毛却桀骜不驯上挑，一头五彩斑斓的头发。

他嚷道：“我刚给布好陷阱，结果是俩大活人啊？”

他下巴一抬：“你俩都是守则者吧？”

江有汜退后一步，恰好夏起向前一步挡住他，笑着挥手道：“嗨，在这里做什么呢？”

夏起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普通的友善的打招呼。

这种情况让梁达摸不着头脑，支支吾吾道：“找规则啊……那啥，既然都是守则者，抱团比分开好活，我叫梁达，达到世界最高峰的达！”他越说越激动。

夏起笑回：“夏起，旁边是我的学弟江有汜。”

梁达怀疑地看两人：“你们一起进来的？”

夏起：“不是，凑巧遇见，他是新人第一个怪谈……我是第二个，你不会嫌弃我们吧。”

梁达：说实话有点嫌弃。

梁达抹了抹一头彩毛：“算球，就当做好人好事了，你们两个小菜鸡就跟好我，看我怎么试探规则。”

他个子比夏起矮，抬头发现夏起视线，纳闷问：“你看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