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敢的啊……”
村民们异样的眼光钉死砍柴夫四肢。
“给他扔出村……”
一张张和善朴素的脸如同石像般僵硬,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向砍柴夫,只剩嘴巴上下张合。
村民们只有李青别无异样,李爷爷也跟着村民们一起扑向砍柴夫,慈祥的脸和干枯的身躯变得陌生。
“哇。”夏起嘟囔,“这是犯忌讳了?应该是不能保留任何蛇的画像。”
这样看来,村民口中的忌讳就是本场怪谈的规则。
两三个村民架着砍柴夫的胳膊把人拖走,随后剩余的村民变回正常老实憨厚的模样。
夏起胳膊肘怼怼旁边腰:“做我宠……跟班怎么样?起哥罩你。”
江有汜:“……”
他不回答,夏起伸手指戳他,像个调皮捣蛋的小孩。
江有汜:“条件是什么。”
语气平平,夏起烦人的动作入不了他的眼。
夏起见有戏,浅灰眼眸亮晶晶道:“出门的时候看见两件衣服很适合你,回现实你穿给我看就成。”
“能活着回去的话可以。”江有汜顶着一张天使脸,净说些小废话。
夏起觉得自己肯定能活着回去,重点是江有汜。
他想了想,问道:“你是新人,有额外提示吗?”
江有汜点头:“我可以随时求助李青。”
夏起:“没有规则?”
江有汜:“没有。”
夏起笑:“求助别人还不如求助我。”
江有汜轻轻歪头:“你很厉害吗?”
冷脸冷言却不叫人当作挑衅,他每一句话都是陈述语气。
江有汜就像是可以塑造的完美玩偶,一切都是空白,那张脸的五官单看不好接近,融合在一起又萌得要死。
夏起盯着他看,随口应道:“很厉害。”
李青身后门帘晃荡,钻出个只到她腰的矮小老头,白胡子长得把脖子遮住,头上头发稀疏,全都花白。
村民们齐刷刷喊道:“村长!”
村长咳咳两声站稳,他立在李青旁边摸着胡子:“祭祀即将开始,所有祭献物都务必准备妥当……我年纪大了,此事交由纺织女李青代劳,出了事由我承担。”
村民们一阵哗然。
“这这咋行!”
“纺织女出身低贱……”
“去去!现在不同往日,纺织女上不得台面也容不得我们说!”
村民们有的说话粗俗,有的又带着股文人气,他们容貌平平,却都有下地干活练出来的一身腱子肉。
夏起听了半晌,没记住几个人名,他们互称“诶”“老头”“老娘”,听着亲近,但更像是忘记对方名字的遮掩。
“咳咳。”村长挥挥手,“就这样定了,人老撑不住咯。”
他说完慢悠悠转身进屋,门帘一晃一晃又归为平静。
李青抚掌而立,道:“按习俗,三天上香读祝文,这期间要准备好祭祖时所穿的吉服。”
村民们窃窃私语起来。
夏起听了一耳朵,大多是说吉服多么难得,得是上辈子修到福分的人才有机会穿。
“吉服是什么?”
他说话的声音故意压低,没打算让除了江有汜的人听到,毕竟会显得他很蠢。
江有汜:“祭祀时穿的礼服,吉服也叫祭服。跟出殡时穿的丧服不同,吉服颜色多为深蓝或黑色。”
夏起侧头看他,眼睛不知疲倦,眨都不眨一下。
江有汜轻缓地扭过来跟他对视,丝毫不惧他侵入的目光。
“起儿,该走了。”李爷爷边喊边走过来,“该回家找香火了,晚上村里凉,早点回去咯。”
“好,爷爷。”夏起回了一句,浅灰眼眸眯起,若无其事地对旁边人笑道,“小狗再见。”
江有汜不会表达疑惑,他想反驳自己不是狗这种生物,可夏起已经走远。
误会是因为发箍,江有汜想,之后他会跟夏起解释清楚。
天色渐暗,路边的小石子杂草藏起来,从远处能看见李爷爷家的柳树,夜风吹拂,像个长头发的怪物张牙舞爪地摆动。
“从今儿起啊。”前面带路的李爷爷叹气道,“可要小心些,祭祖一开始,可就不能停,起儿既已进村,今个儿也要上柱香。”
夏起:“好哦。”
他想了想问道:“不上香会怎样?”
前面脚步一顿,又恍若无事地继续向前走。
“不上香啊,得不到庇护。”
院子的木门挂着把铁锁,李爷爷说,这就是告诉村里人一声,这家没人。
锁是个摆设,没有扣紧,把锁扭下来放旁边石头上也没人来偷。
“进来吧起儿。”李爷爷摘下草帽,“到家了。”
月亮冒头打在柳树顶,像是个圣洁的女鬼,最长的柳枝拖地划出一道印子。
李爷爷从柜子里拿出一把香,用红布缎绑在一起,他抽出三根递给夏起,抽出三根留给自己。
“三日上香祝祭文,睡前香要燃着,不可灭了。”
李爷爷叹口气。
“牢记。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