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尉怜面不改色,端起茶,轻轻点头算作缓和。
姑娘们开始各自献艺、说笑,气氛暄闹起来。
只是……
朱筠钦和白尉怜都在观察。
她们看起来都太“新”。
说笑间,朱筠钦率先挑刺。
他放下茶杯,皱眉:“这茶……是什么?香不香我不说,倒没什么味儿。”
姑娘们立刻慌了,其中一个急忙解释:“小公子恕罪,是今日新备的……”
“新备的?”朱筠钦挑眉,声音故作不满,“我不喜欢新的,我喜欢……有些年头的。”
一句话,让白尉怜险些没忍住抬眼。
姑娘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只能赔笑:“若公子想换茶,我去请……”
朱筠钦半靠在软榻上,装腔作势地晃了一下折扇:“茶可以换,人也可以换。”
姑娘们脸色微变,忙跪坐赔礼。
白尉怜轻轻敲了敲桌,声音清淡:“人不是不好……只是太年轻。”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旁侧:“可有在绮春坊待得久一点的姑娘?懂事、稳重些的。”
他语气淡,却隐隐带着贵族公子的挑剔。
姑娘们立刻明白了,这位深青衣的公子恐怕眼界极高。
有个胆大的探头道:“公子若想要稳重有见识的……我们坊里有一位留烟姐,是跟着葛娘子十几年的大丫鬟,如今也半管着姑娘们的事。”
“哦?”白尉怜轻轻抬眉。
朱筠钦立刻顺势敲桌:“就是她了!把人请来。”
那姑娘低声道:“小的这就去请……只是不知道留烟姐在不在楼里,若她在管账房,可能要等一等。”
白尉怜轻声应了句:“无妨。”
朱筠钦也笑得有几分狡黠:“本公子今晚不急……慢慢挑。”
姑娘们忙不迭地行礼,退去请人。
屋内香气袅袅,楼外丝竹轻响。
姑娘们退下去请留烟后,屋内骤然静了一瞬。
朱筠钦懒懒靠着,手指在折扇上轻点两下,像是随意,却是熟悉的暗号:“你刚才扫那姑娘一眼吓得快哭了。”
白尉怜端着茶,眼皮都没抬:“我只是不习惯别人靠得那么近。”
“你不习惯的可多了。”朱筠钦侧头,笑得飞扬,“不过今天这副少爷模样倒像回事。刚才那句‘太年轻’,说得比我还像公子哥挑人。”
白尉怜微顿:“我只是顺你话。”
朱筠钦抬眉:“哟,白大人竟然顺我?那我是不是该记下来?”
他手指敲着案几,故意压低声音:“回头我写在账本里,让你签个押。”
白尉怜被他逗得轻轻咳了一声,把茶盏放稳,声音淡淡:“荒唐。”
“荒唐好啊。”朱筠钦饶有兴致地凑近半寸,“你若再冷一点,姑娘们要以为你是来查账的。”
白尉怜侧目:“你声音再大一点,姑娘们还以为你要买下整间绮春坊。”
“那也得看价钱。”朱筠钦挑眉,露出纨绔式微笑,“我演的是能闹场子的富家公子,不闹怎么像?”
窗外风声轻拂帘子。
两人的视线不动声色交错一瞬。
真正有价值的人,正在向这间雅室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