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尉怜看着他,没说话。
念生吸了口气,声音压低些:“你这几天不见,外头……可乱了。”
“头一件事,是兰贵妃。”他说得有些急,也有些生硬,“那天是祭祖大典,她突然晕倒了,太医说……有身孕。”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小心看了白尉怜一眼,见他没打断,才接着道:“那天是祭先帝,谁都没敢多说话,可后来有个道士……还是宫里的祭司,说什么‘天上紫薇星落下来了’,是龙气进宫,要出大事。”
白尉怜眉头一动。
念生接着说:“还有荣王府那边。听茶馆里的人讲,齐琮,还有他新纳的那个跳舞的妾,叫阿皖的,两个人一夜之间都没了命。有人说是中毒,有人说是闹鬼,也有说是他们……乱来被人害了。反正死得很怪。”
朱筠钦也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斜睨念生:“你这小脑袋,哪来这么多消息?”
念生眨了眨眼:“我原先在东市搬东西、跑腿,那些小贩说话不避人,只要耳朵够尖,能听不少。再说,这种事……就是有人巴不得让全京城的人都听见。”
白尉怜轻轻抬眼,终于开口:“你想说什么?”
念生神色认真,不再绕弯:“我们兄弟命贱,可心还活着。恩公有恩于我,这世上若真有贵人庇佑,那我们愿把这条命押上。若能报一报,便是值当。”
白尉怜沉默良久,眼中神色如深水翻涌,终是低声叹了口气。
“既如此……先留在府里帮着打些杂事吧。”
两个孩子齐声应下,喜极而泣,连磕三个头,额角都泛了红。
“白哥哥……”长宝抽抽噎噎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道,“你可以……帮我们重新起个名字吗?”
“‘长宝’是爹爹给起的,可我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我想和哥哥……重新开始。”
念生也是定定的看着白尉怜:“请恩公赐名。”
白尉怜微怔,低头看着两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转头看向朱筠钦:“你来起。”
朱筠钦一挑眉:“我?你自己都想不出名字,凭什么难为我?”
“你不是说你饱读诗书?”白尉怜语气淡淡地回了句。
朱筠钦眼珠一转,笑得有些不正经:“那……你叫朱怜,你叫沈钦,如何?”
白尉怜默然以对,脸色看不出情绪,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还是闭嘴罢。”
他低头再望了望兄弟俩,良久,神情终于柔和下来,缓声道:“一个叫江涔,一个叫江沅。”
“水涔涔,江沅沅。虽自泥沼来,也终有清流可循。”
江涔与江沅听不太懂其中深意,却能感受到这两个名字承载的重量。
两人重重磕头,眼圈泛红,唇角却带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