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许多多和他一样的小朋友有序地步入学校中。
几乎是它放开的第一时间,沈君山就不管不顾冲了出去。
他直接插到了一个即将进入学校的男孩身前。有老师注意到情况,想上前。
身后的男孩却摇了摇头。
沈君山没有遭到制止,只被老师说了几句,知道了要有秩序才行。
沈君山垂着脑袋,低落地点了点头。老师安慰了他几句,便放开了他。
其实老师说什么沈君山还是没在听,只是知道大概试探出了这里的规则。
他被老师带着去到教室。
上课还算有意思。
沈君山积极回答问题,且个个都对。
一节课下来,他得到满满一大张卡纸的奖励贴纸。当然他也没忘记别的小朋友也需要奖励,所以大方的让出了几次回答机会,还会悄悄提醒。
下了课,他还会把书包里带的玩具、零食分给围上来的小孩。
奖励贴如果有人想要,他会皱眉犹豫,在对方收回手时,大方送出,并让对方好好对待。
有孩子和他说什么他都能接上,并运用这么多年看到的书,综合给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回答。
当然大多数时间他自己说的话、加上那张好看的脸蛋就走够让一群小孩乖乖听着。
通过这些,不过两节课,沈君山便迅速与班级里的学生打成一片。
第三节课下课他还带着“朋友”去隔壁班级串门,遇见老师热情打招呼,又收获了不少好感。
第四节课相对轻松,是个室内手工课。
分组时,几乎所有小朋友都有心仪的对象,很快结成了组,开始动手裁剪。
沈君山这边想要和他在一起的不在少数,可惜他一个都没看上,只有一个原因——不好看!
其实是不够好看,不够好看到让沈君山有和它们合作的欲望,没有长时间腻在一起的冲动。
沈君山暂时没有答复,目光注视着角落里的男孩。
他长得倒是好看,妖里妖气的,带出去肯定威风,肯定能一眼就让别人感觉自己眼光好。
沈君山观察了他一会儿,怎么看他怎么可怜,自己一个人待着肯定没朋友。
沈君山决定来个天降英杰,好让他注意到自己的不同,狠狠拿捏他,百依百顺才好。
他在心中计算着时间,等待着在他脸上看到焦躁的那一秒。
身边围绕的人陆续离开,结成了一组。
沈君山掂量着时间。
虽然他没有任何焦躁感,但沈君山认定他的内心已经极度不安,只是碍于过强的自尊心而不感展露。
沈君山装点上完美的友好笑容,正打算迈步过去,却猛然一顿。
他身边已经有了小朋友,或者说,早就找了小朋友。
两个人其乐融融,交流顺畅,欢笑满面。
他笑起来无疑是最好看的。宛若万物凋零的秋末最后一朵盛放的艳丽花朵,停留在与天比个高下的枝头,肆意绽放。
全然不顾及他人是否愿意看到这抹颜色。
任性得很。
沈君山自知错过了时机,便随意找了个落单的小孩组成一队。
期间他笑容挑不出错处,能接话能开启新话题,手上剪纸非常顺利,一个个不同的图案几分钟便能出现。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注意力不在此。
至少不完全在此。
沈君山会去观察他。看他时而思考时微蹙的眉心、时而浅薄的笑颜。
在时间的流逝里,沈君山逐渐咂摸出了点味道。这感觉好像一块块沉底的拼图被他的目光吸引,渐渐浮上水面。
课程将近结尾。
老师开始一一验收并抉择出最终的冠军。
她在沈君山和他的作品中纠结许久。
沈君山的作品无疑是优秀的,乍一看几乎是完美的,可有许多部分不够精细,甚至有种风一吹就倒的感觉。
反观他的作品细节几乎完美,大体看起来比沈君山略逊一些,却是顽固的。
沈君山露出萌萌的笑,一副小心翼翼又善解人意的模样。
他则是坦然自若,仿佛结果如何都能接受。
几乎是不需要犹豫的事情。沈君山是这么认为的。
最终老师选择了他——路秋池。
路秋池得了奖,作品被摆放在教室的中心,并牵着队友、共同沐浴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别上了宝石胸针。
沈君山注视着万丈光芒下的他,心里头一次滋生出了令人目眩的情绪。
原来他叫“路秋池”。
原来“他叫”路秋池。
小朋友们被老师带着鼓掌。
沈君山应该鼓掌。
他无比清晰地明白这是个展示自己大度的好机会。
沈君山垂着手没有动作。
沈君山不想给路秋池掌声。
就近的小朋友突然放声说出沈君山的独特,引来所有人的注意。
就连老师也下场安慰他。
沈君山身边瞬间变得拥挤、密不透风。
沈君山的独树一帜没有得到更多的关注。
无意识的一滴泪倒是引来了冷淡一眼。
沈君山没有放声大哭,倒不是太有素质,只是他自己单纯没发现哭泣而已。
但若是旁边的小孩哭了,那就不一样了。
沈君山几乎是立刻有样学样,嚎啕大哭起来。声音仍是那么好听,婉转动人如同百灵鸟在啜泣。
路秋池似乎觉得很神奇,多投来一眼。
沈君山哭得更大声了。
身边人七嘴八舌安慰着,安慰着、安慰着它们也哭了。
一个哭带动全班哭。
老师们头都大了。
各自带走自己负责的小孩分开安慰着。
沈君山频频看向路秋池,又在老师点出时拒绝。
乱象持续了十分钟,小朋友们终于被带到食堂吃饭。
此后沈君山与路秋池再无交集。
一年后,九月九日。
沈君山五岁生日。
父母没有来给他庆贺。
他邀请了全班人来他家给他过生日。
彩带挂满了屋子,气球摆放在各个角落里,还有等比例定制的沈君山人形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