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中,一个人的身影若隐若现,另一个人的身体半透明,那个半透明的人身体上,偶尔会飘出一丝白光。
沈盼伸手抓住那一丝白光,白光在她手中逐渐化作张照片,上面呈现出路秋池一小段记忆。
沈盼将白光团吧团吧,握在手里。
九点五十。
沈盼站在路秋池旁边,指了指海盗船,顺手将手里握着的白光,按回路秋池体内。
沈盼看着路秋池原本透明的一只手变回实体,然后,更多的白光飘出去,她不停的抓,来不及放回路秋池体内的,就团团放在兜里。
十点,倒计时两小时。
他们到达海盗船。
十点五分。
沈盼坐上海盗船,累的双眼发直。
路秋池最近身上飘出的白光越来越多,她不停的抓,可还是有个别来不及抓,直接飘走了。
李安梦在沈盼旁边,为她竖起大拇指,心中想着,沈君山真该给沈盼磕一个,没沈盼,沈君山就算死这都没用,他老婆该死还得死。
十点七分。
路秋池在下面看着他们玩。
沈君山靠在他身上,玩着他的头发,“你爱我吗?”
该怎么回答?路秋池拍拍他,“现在不该谈这个。”
“那该谈什么?”怎么把我送回去吗?
路秋池沉默。
沈君山攀上他的肩,贴在他的耳边,“给我个名分吧。”
路秋池无法回答他。
“假的也好,给我个名分吧,就当哄哄我。”
沈君山的泪精准无误落在他的锁骨,灼烧着他的皮肤。
“一句话而已,一句假话你都不肯给吗?”
不能给。
路秋池到现在为止已经忘了很多事,唯独有一句话刻在他的脑海。
不能给,给了,他会迷失在这,会死在这。
他的命书上不能有他。
沈君山像一个妖精,蛊惑着他。
“路秋池我只是想要一个名分,你不能这么狠,我都要走了,你还不肯给我一句话。”
十点七分十八秒。
沈盼在上面看着,摇晃的设施没有给她造成丝毫影响,她的眼睛始终干净、明亮。
她看着,缠绕在沈君山和路秋池手上暗淡的红线。
不知从何处飘来一片白色的花瓣,绕着沈盼的指尖转了几圈,带走一丝幽香,飘到路秋池的身边,落在他的身上,消失了。
一旁的李安梦看着这一幕,欲哭无泪,努力了这么久,还是干不过这些神仙转世。
十点八分。
沈盼拉着李安梦走在最后面,她小声说,“那个花瓣对路哥哥有什么影响吗?”
“那影响可大了。”
沈盼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好还是不好。”
“好,好,小祖宗,您轻点捏。”
沈盼松了劲,“抱歉。”
“没事,那上面带着一丝神女的气息,可以固魂,没看路秋池整个人,不对,是整个魂都凝实了。”
“你果然能看到……神女是什么?”
李安梦不说话了。
十点十分。
沈盼指向旋转木马。
十点十二分。
所有人都坐在了旋转木马上,除了黎安语和沈盼。
十点十四。
沈盼和黎安语坐在秋千上,看着他们。
沈盼坐在秋千上,自己荡着,“你听说过吗?旋转木马有两个传说。”
黎安语抱着胸,坐在那一动不动。
沈盼不在意他有没有反应,自顾自说着,“传说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同时坐在旋转木马上,木马会载他们去到一个完美的天堂,他们的爱情就会天长地久。”
林朝歌和徐胭甜蜜笑着,沈君山靠在路秋池肩上,两个人安静坐着。
“还有人说,坐在木马上的人周而复始地旋转,永远只能看到彼此的背影,距离那么近,却永远触碰不到。”
李安梦一个人坐在旋转木马二层,头枕在胳膊上,眺望远方的天空与飘来飘去的白云。
黎安语突然开口,“我挺讨厌你的。”
沈盼看向黎安语,“那你讨厌沈盼吗?”
虽然黎安语看起来没有异常,但沈盼感觉到黎安语的惊讶,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黎安语抬了下眼镜,“没人爱她。”
“不是的,沈盼爱自己,沈盼爱沈盼。”
沈盼从来不是没人爱的野孩子,她自己很爱自己,从没放弃自己。
沈盼是个聪明的孩子,能把自己从吃人的福利院里救出来。
能让自己从流亡捡垃圾吃,到住大房子,过上优渥的生活。
能让自己从被人嘲笑的小文盲,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成绩永远在前五的,别人家的孩子。
她在泥潭中挣扎,即使精疲力尽,也绝不让自己陷进去。
爱自己是一生的课题,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