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迪熊活了。
泰迪熊说话了,“路秋池。”
它晃晃悠悠的跳下桌子,抬起软绵绵的胳膊,“把我抱上去。”
路秋池震惊的看着它,虽然,但是,这对吗?
小熊给了他一下,“大傻子!我是李安梦!快点!抱我起来!”
李安梦每说一句,就给他一下。
路秋池把小熊抱起来,放在腿上,看着她又蹦又跳,一会扒开沈君山的眼皮,一会戳戳他的鼻孔,还顺手给了沈君山两巴掌。
路秋池戳戳小熊的头,“他怎么了?”
小熊捂住脑袋,愤怒的瞪着他,“不知道他用了什么禁术,硬是把你的灵魂拉入了他的梦,现在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撑不住了,但他又不肯把你放回去,就用了寿命撑着,不让你被抢走。”
“怎么救他?”
“让他醒过来就好啦。”
路秋池静静看着她。
“你现在必须救他,他要是死在这,那东西吸了他的残念,你就完蛋了。”小熊抓抓脑袋,“我真服了,你最开始到底得罪谁了,一抹残恶居然这么强,而且。”
“要我做什么。”路秋池打断她。
小熊觑着他的脸色,“需要你给他一点点灵魂力量。”
“然后呢,你们有什么计划?”
“后面我会把这个梦境维持住,你在这待一段时间,等我把那个恶整死,你就可以回家了。”
路秋池点点头。
小熊拿起路秋池的手,又拿起不知道从哪,拿来的针,扎破了路秋池的手指,挤出一滴血,滴在戒指上。
戒指亮起淡黄色的光,并长出白色藤蔓,扎进路秋池的手臂,连接上路秋池的脉络,白光一闪,戒指化作蓝色琉璃缠枝手镯,戴在路秋池的手腕上。
小熊看着这一幕,托着下巴沉思。
路秋池看着小熊,“然后呢?”
小熊头上的蝴蝶顺时针转了一圈,“你自己会给自己答案的。”
“千万不要出去,无论听到什么还是看到什么,都不要出这个梦,你一旦出去,再次被恶抓住,我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蝴蝶消失,小熊也变回了普通玩偶。
李安梦一向不靠谱,路秋池一直都清楚。
五时三十分。
路秋池在沈君山的唇上,落下轻柔的吻,一触即分。
还能醒过来吗?还能活下去吗?路秋池在心中问自己。他闭上眼睛,抬起手握住镯子,如果不能,至少让我的爱人活下去吧。
像是听到了他的祈愿,手上的镯子散发出柔和的白光,路秋池睁开眼,不出意料的,镯子变成了白玉笛。
卯时三刻。
笛子被吹响。
以路秋池为中心,柔和的白光向四周扩散,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
沈君山额头上的黑色薄雾消失,远在国外,已经奄奄一息的纪浮生,身上的致命伤消失,世界崩塌的边缘被修复。
与此同时,天上人间,人事弦音阁。
一位身穿白衣,清眉秀目,身姿挺拔的男子,站在一面水镜前。从远处传来悠扬笛声,环绕在他耳边,像故人最后的诀别话语。
笛声终止,残留在世间最后的一丝气息消失殆尽,他转身离去,身后的水面泛起涟漪。
院落中的杏花尽数凋零,又被一阵微风,卷起几片完整花瓣,缠着他的衣摆绕了几圈,连着香气一并散在风里。
六点,晨光破晓。
沈君山醒来,全身上下舒服极了,精神上没有了前两天的疲惫感,身体上也没有了沉重感,整个人神清气爽。可是,心却坠落谷底。
沈君山看着身边的路秋池,他平常五点就会起的,今天却很贪睡。
没事的,沈君山抚上路秋池的脸,妻子如果不想睡醒,作为丈夫自然是要陪着的,他紧紧握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不是说只要把他留在这就不会出事的吗?不是说他能活过来的吗?不是说可以一命换一命吗?
“哭什么?”路秋池的声音柔和,轻轻抬手,为他拭去眼泪。
沈君山仔细观察路秋池,还好,他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没有什么异样,但不排除有内伤,他无声的说,“你…”
发现没有声音,他缓了缓,“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路秋池柔柔笑着,摇了摇头。
沈君山将路秋池抱在怀里,一手扣着他的头,一手揽着他的腰,脸上带着还没完全褪去的恐慌,喃喃道:“还好,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