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语好像知道沈盼要说什么,回答了她,“不知道啊,可能我的设定就是这样的吧。”
沈盼低下头,越说越小声,“那我是假的吗?我是真实存在的吗?”
黎安语转过身,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托着腮,和沈盼面对面坐着,“那要看你怎么想。”
沈盼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疑惑,“什么怎么想?”真的和假的界限很分明啊。
“在我眼里,他们才是假的。”
“有证据吗?”
“那你有证据,证明我们是假的吗?”
“有很多,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对的,你没发现吗?”
“那只能证明这个世界是假的,不能证明我们是假的。”
沈盼不明白,世界是假的那她们怎么是真的?一个假世界上生活着真的人?
看着沈盼傻傻的样子,黎安语笑出了声,“你有从小到大的记忆吗?”
沈盼想了想,点点头。
“我也有,我有从小到大的所以记忆,我有父母,有朋友,我有和他们相处的全部记忆,而这些记忆构成了现在的我,一个完整的、真实存在的我。”
“细胞构成我的身体,记忆铸就我的灵魂,无论世界毁灭还是肉身消失,只要我拥有记忆,我的灵魂将永垂不朽。”
看着沈盼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黎安语轻啧一声,“笨啊,你要是没了记忆,只有一具空壳,那你还是你吗?”
沈盼觉得黎安语在忽悠她,但又好像挺有道理的,本着求知的心,她积极发问,“为什么我不是我?”
“你的习惯、性格、喜好这些能区别你和别人不同的地方,是不是都是在你成长的过程中形成的。”
沈盼点点头。
“这些东西都在你的记忆中,要是你的记忆消失了,那你是不是就得重新形成,就像一个孩子一样重新开始。”
沈盼点点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你怎么保证重新形成后,你还会是原来的样子。”黎安语说累了,手一伸,从茶几上拿了杯水,喝了,“你看,这不挺方便的嘛。”
沈盼震惊的看着他这行云流水的动作,三观和世界观逐渐崩塌,然后努力重建。
沈盼现在的样子特别好玩,像个过载的小机器人。
黎安语笑着拍拍她的肩,“行了,睡觉去吧,小孩晚上不睡觉,小心一辈子都长不高。”
沈盼看着黎安语离开的背影,喃喃道:“如果会被影响呢?性格、行为、思考。”
沈盼突然瞪大了双眼,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不知过了多久,她愣楞的往卧室走,直到睡着的前一刻,她还在消化和思考黎安语的话。
凌晨三点。
沈君山摸摸旁边,空的,他睁开双眼,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走到露台。
路秋池的身边有着各色花卉,他被鲜花与玩偶簇拥着,窝在暖黄色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可爱的小熊,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衣,腿上盖了一张白色的毯子。
此刻他正闭着眼,睡得香甜,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沈君山落在路秋池身上的目光,像是在欣赏一幅美丽的画卷,只是在看到他左手上的蓝色戒指时,脸色一变。
宝蓝色的戒指,显得路秋池本就白皙的手更加漂亮,但落在沈君山眼里却分外刺眼。
沈君山走近路秋池,想把戒指摘下来,可戒指就像是长在路秋池的手指上,严丝合缝,怎么也摘不下来。
沈君山眼底暗芒一闪而过,可能只有剁掉那根手指,那个刺眼的戒指才能下来。
突然!
沈君山放在戒指上的手一痛,像是火焰灼烧一样,他强硬的不肯放手,忍着灼烧感,想将戒指摘下。红色的丝线顺着路秋池的指节,开始向他的手背蔓延。
不知是好是坏,却向着路秋池蔓延的红丝,迫使沈君山放开了手。红丝消失。
沈君山想不明白,那戒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实在邪门的很,奈何他实在摘不下来,只能另想对策。
沈君山拿走路秋池抱着的小熊,放在一旁,头枕在路秋池的大腿上,隔着衣服,将脸埋在路秋池的肚子上,摆弄着路秋池的手,环住自己的背,自己则双手环住他的腰,闻着他身上安心味道,再次睡过去。
凌晨五点。
路秋池准时睁眼,最先感觉到的是腿麻了,他垂下眼,看着怀里的沈君山睡颜恬静,也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他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
路秋池戳戳沈君山的脸,他哼唧一声,直往路秋池怀里钻。
路秋池笑着,拨开沈君山垂落在眼睛上的头发,想着,他该剪头发了。
路秋池的动作一顿,然后快速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接着他将沈君山额头上的头发全部拨开。沈君山露出的额头上,浮着淡淡的黑色薄雾。
不是眼花,路秋池又看向戒指,上面的颜色变成了铝灰色,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是路秋池第一次感觉到无力,正当他不知道怎么办时,一只蓝色蝴蝶飞来,先是围着他转了一圈,而后停在戒指上,蝴蝶逐渐散成光尘,没入戒指。
戒指上的铝灰色,逐渐被蓝色代替,路秋池抬起手,将戒指悬在薄雾上,蓝色的光冲散了黑色的雾,但也只是冲散了,黑雾并没有消失。
又一只蝴蝶飞来,和刚刚不同这次是粉色的。
那只粉色蝴蝶停在泰迪熊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