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秋池整理好情绪,站在沈家门前,他敲敲门,面前的门很快打开,没人,低头一看原来开门的是沈盼。
小姑娘今年十二,身高才到他腰部往上一点点,扎着双马尾上面绑了对浅紫色蝴蝶结,穿着同色系短裙,脸上带着还没褪去婴儿肥,正浅浅笑着,甜甜的喊,“路哥哥好。”
晓山青挂上得体的笑容,“你好。”
说完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坐在凳子上换鞋,看到地上的鞋子,她回头看了一眼儿子,没说什么,朝沈秋水笑笑,算打招呼,之后随着丈夫一起去往厨房。
沈秋水看晓山青一个字都不想和她多说,摆明了不想和她过多交集,虽然失望,但也没追上去讨嫌,她不想青青不舒服。沈秋水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客厅中,看着电视中甜蜜的恋人。
路秋池跟沈盼没见过几面,无感,他学着母亲也挂上浅浅的笑,“你好。”说完他弯下腰换鞋,看到地面的那一刻,挑了挑眉,颇为无语,光洁的地面上除了拖鞋还有一双特别突兀的纯白色运动鞋,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高中时他送给沈君山的。
沈盼随着路秋池的视线看去,终于知道为什么沈君山回来时在玄关呆那么久了,这角度,这干净程度,啧啧啧,再看路秋池他自己居然没察觉到自己挺开心。沈盼也无语了,心中吐槽,“两麻花。”
心里怎么想都行,面上还是要维护一下家中人尊严的,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双鞋拿起来,塞到鞋柜里,笑容不变,“秋池哥哥,走吧,饭应该要好了。”
路秋池没说什么,跟着沈盼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他看向厨房,沈晚风在与路春寒拉拉扯扯,他看向母亲,眼中浮现出疑惑,她可能是在摘菜?就是那个香菜快秃了……再一转眼沈君山穿着围裙在做菜,路秋池看着他的身影逐渐与过去的他重合……
那年是高中开学前的暑假,也是秋天,沈君山穿着和今天几乎一样的白衬衫黑裤子在路秋池家中给他做三明治,当时他们好像还在想能不能去同一个班……太久了,路秋池垂下眼,轻轻摇头,似乎想把脑中回忆摇出去,随风散在空中,再不记得,再不该记得。
沈君山专心做完虾,乘上盘子,一回头就看到晓山青在那摘菜,他心想:‘六年过去,阿姨都会摘菜了?’走进一看,香菜都快被摘成香菜汁了,赶忙说,“晓阿姨,这个我来吧,您去餐厅等着就行。”
晓山青全程心不在焉,压根没注意手下动作,现在一看香菜都烂了,不免有些尴尬,她放下手中菜,在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沈君山,“没多少钱,别嫌弃。”
看沈君山想与她推让,她直接拉过沈君山的手,放在上面。
“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在我这你和阿池没两样,给你的拿着就行。”她冲沈君山温柔笑着,随后轻轻拍了拍沈君山肩膀,语气感慨,“长高啦,但多高在大人这都是孩子,等你婚礼,阿姨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看着倒真有几分好长辈的样。
沈君山脸上做出感动神色,心中门清这是告诉他早点结婚,歇了心思,老实当儿子呢。
晓山青走出厨房时,顺手将还在与沈晚饭争着做饭的路春寒拉走,“得了,老沈想下次厨,你就成全他吧。”
夫妻二人落座餐厅。
沈君山摘下围裙,回头跟他爸说,“爸,厨房就交给你了。”说完也没管他爸同没同意,端着茄汁大虾,走向餐厅,他将虾放在路秋池面前只笑着什么也没说,坐在了沈盼边上。
路秋池看着面前虾,只觉得沈君山脑子有泡,虽然厨房玻璃门确实隔音,他半点没听到,但他不信在厨房里他妈只是跟给沈君山聊家常,他这样干,跟把他妈的面子当鞋底子没区别。
路秋池望向晓山青,她八风不动,脸上寻不出一丝破绽,依旧温柔笑着,指使路春寒给儿子剥虾,顺势将放在他面前的虾端走,放在路春寒面前。
路秋池收回目光,顺手将一直提着礼物交给沈君山,脸上挂上落落大方的笑,直视着他含着隐晦情意的眼睛,“欢迎回国。”
沈君山并没有立即接下,他反而一直盯着路秋池看,想在他的脸上寻到一丝破绽,找到他还在意的证据,哪怕是讨厌是恨,也比什么都不在乎好。
没有,什么都没有,沈君山心中似有小针在扎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终究是他率先移开视线,接下礼物,“谢谢。“有些狼狈的垂下眼,掩去眼中水光,也因此错过路秋池完美伪装不小心碎裂一瞬漏出的真心。
饭菜全部做好上桌,沈晚风也端着最后一道汤从厨房中走出,一眼锁定正认真剥虾的路春寒,将汤放在他面前,顺势坐在他旁边。
与沈君山几乎一样的面庞,经过岁月洗礼添了几道皱纹,他笑着说,“尝尝,你最喜欢冬瓜汤,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路春寒笑着应下,他五官单拎出来并不出挑,组合在一起看却十分舒适,面上虽有皱纹,却不显老,反倒给他添了些儒雅随和,与晓山青在一起十几年身上沾了些书香气,比起老头领导,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好说话爱读书风韵犹存的大叔。
沈盼坐在他们中间极其尴尬,她起身,请来沈秋水。
圆形白色餐桌,几人围坐用餐,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