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秋池垂着头食不知味。
路春寒一边将剥好的虾放在他的碗中,一边与沈晚风聊天,同时照顾着妻子的感受,给她夹菜、盛汤。
沈盼夹在他们中间很尴尬,她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君山你什么时候把朝歌带回来吃顿饭。”沈秋水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像在念台词。
话落本来还勉强算得上融洽的氛围一变。
路秋池下意识看向沈秋水,心中思衬,他是知道沈君山有个女朋友的事,也知道是林朝歌,不过他们应该不知道林朝歌是表姐的前女友,更不知道林朝歌这个人可不是好对付的……路秋池低下头,掩去眼底笑意,沈君山可真敢,为了回来不择手段。
不过……路秋池转头望向依旧笑眯眯的母亲,明白了到底是谁想说。
在所有人都看向沈秋水时,强大的直觉让沈盼第一时间望向晓山青,又在对方看过来之前迅速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察觉到儿子的目光,晓山青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
看着母亲温和的目光,感受着母亲温暖干燥的手掌,路秋池垂下眼,想的却是沈君山过往种种行径。
沈君山听到这话原本夹菜的手一顿,扫了眼母亲,随即恢复正常,顺手给路秋池夹了一筷子菜,脚下也不安分,越过沈盼,去勾路秋池的小腿,同时看着他笑着说,“不急,我们还没有见家长的计划。”看起来像是在对路秋池说。
温和的回答唤回路秋池出走的魂魄,他一脚踩到不安分的脚上,用力碾了两下。
餐桌的气氛降到冰点,沈秋水眉毛蹙起,很不习惯儿子的反抗。
晓山青心中不悦,却也没表现出来。
沈盼扒拉着碗中白米饭,把腿脚缩起,不敢吭声。
路春寒当什么都没听见,借着夹菜不着痕迹的挡住沈晚风望向自家妻子晦暗不明的眼神。
沈晚风将眼神放回自家妻子身上,微微侧身看向妻子眼中带着一丝警告,出言打破僵局,“孩子都长大了,他们心里有数,咱们就别掺合了。”随后锐利的眼神看向儿子“君山,你妈妈也是关心你,态度好点。”
之后的餐桌上只剩路春寒与沈晚风还在聊天,晓山青在一旁时不时搭几句话,剩下的都沉默着。
……
所有人吃完后,沈盼跳下椅子,逃去客厅继续看电视,晓山青与沈秋水承担洗碗收尾。
路秋池起身本想去帮忙,却被沈君山拉住,路秋池下意识挣扎,却又不敢用力,看向厨房,怕让其中洗碗的长辈发现,眼中不自觉浮现了些焦躁。
他转头对上沈君山的眼睛,神情一顿,沈君山眼中盛满了悲伤,浓烈的情感像涨潮的海水,几乎要将路秋池淹没,路秋池别过头,不敢再看,停了几秒,路秋池软下语气低声说,“放手……”
可沈君山依旧固执的盯着他,眼眶微红,眼中渐渐升起水雾,嘴唇颤动,张口似乎要说些什么。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未说出的话,同时晓山青的目光如有实质般穿透厨房,投射在二人身上。
路秋池似有所感般抬头,对上母亲的眼眸,心脏漏了一拍,她明明依旧笑着,却无端让人遍体生寒。
路秋池转过头,努力忽略沈君山的目光,压下心中恐慌,将沈君山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他母亲似乎终于满意转过头继续在一旁看着两个男士洗碗。
路秋池垂着眼,不敢看沈君山,沉默的将手机从外衣口袋中拿出,看到显示的名字,路秋池微抬手机,遮住沈君山窥探目光,走向阳台,按下接听键。
沈君山坐在椅子上,看着路秋池走远,越想越不对,刚刚匆匆一瞥,虽然没看清是谁,但也不难猜,无非就那两三个人,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纪家的。
思及此,沈君山的眼眸黯淡下去,他原对姓纪的不屑一顾,认为他构不成威胁,但今天路秋池的态度让他心中打鼓,他实在看不出路秋池对他有多少感情。
沈君山心中五味杂陈,对里,路秋池的态度让他不安,母亲全听路母的,路母又不同意,父亲也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