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把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哪吒笑着捏了人的手握了握,“难道你这还不够喜欢?”
茉莉瞪了一眼,正色警告着,“我师傅定是不喜欢你的。”
听到这,哪吒心中咯噔一声,他脸色一僵,抿紧了嘴,“你师傅……他是怎样的人?”
她又没答。
帐内只剩烛火噼啪的声音,哪吒等了一会儿。
“到时候见着你就晓得了。”她纠结的咬住了唇。
“反正他谁都不喜欢。”补得仓促又快,“总之就是个讨厌的家伙。”
两人的心情调了个个,哪吒心头只堵得慌,想在听,却又怕听,想同她究个彻底,又怕勾起这人的旧思情,只在心头反复拧巴。
“你若不好好把我抓牢了,到时候他针对你我可不帮你的。”
他拧巴的别过脑袋,眼珠子顺着气咕噜转了那么两下,随即只是轻笑了一声,搂着她往旁边的软榻上轻轻一摔。
“那就随他不喜欢吧。”伴着她的惊呼,哪吒快活的抱紧了人。
“我只要讨茉莉喜欢就行了。”带着少年那特有的张扬肆意,他把脸埋人身上一个劲的乱蹭,“那快教教我,怎么讨茉莉喜欢?”
茉莉被逗得咯咯直笑,见她开心,哪吒自是抱着她颠来倒去的闹,两人又回到孩童时期,在床上翻跟头的时光,只有纯粹的快乐。
最后,茉莉从人身上爬起来,笑嘻嘻的低头凑近,“你猜?”
四目相对,两人都笑弯了眼。
“走。”在茉莉的又一声惊呼中,哪吒把人扛在了肩头上,“陪我洗澡。”
第二日。
“金吒木吒一会来。”还在朦胧睡意中的茉莉,听到这句很是诧异。
哪吒正坐在床沿,飞快的整理着穿戴。
印象里,这两哥哥撞见二人的都不是什么好画面。这次居然知道提前通知了,看来也是怕了。
她咬着拇指嗤嗤笑了会,抓住罪魁祸首的腰带往后一扯,哪吒摔倒在床,侧过脸快速的在她唇上点了下。
“你自己睡会。”带着泛红的耳尖快速爬起,他速速将腰带缠紧,走前快快的抱起人揉了把,便匆匆离开。
茉莉躺在床上,扣着手指看着浮生镜上的现场直播,只觉得听都听烦了。
三人在前厅已商议一上午。
左右不过是什么两人私下相授、不合礼数、不成体统之类的废话。
但哪吒也不遑多让,他一人顶两,怼得也是分外不客气。
茉莉笑了笑,爬了起来。
从后院迈入正厅,她顺手端了盘果子凑了过去。
嘴皮子正动的厉害呢,一个果子忽地喂到嘴边,哪吒急忙低头去接,然后继续含糊不清的说着话。
对面那两人,看着她从后堂走出来,面上也不由得软上了几分,只拱手低声叫着,“弟妹。”
茉莉点了点头,也不走,就歪着脑袋站在哪吒身侧,把人肩搂着抱住,贴了上去。
“你们这样没有明媒正娶到底是不合礼数,那些叔叔伯伯好歹看着你长大的,于情于理,你们都该给个……”
听得困,茉莉直接坐在了哪吒腿上,抱着人,不说也不看,就这么埋着脸,哪吒笑笑,手环到她腰上搂住。
对面两人眼神开始明显躲闪,他们试图维持面上的镇定,嘴里的慷慨也是越说越有,只是那白玉的面,最终还是克制不住的翻涌成了绯红,那嘴里的词也越发的语无伦次。
最终随便扯了个借口,两哥哥再次落荒而逃,草草收场。
捉弄成功了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最后。
还是哪吒独自在前头摆了酒,宴请四方。
没有繁琐的礼节,来往都是熟识,大家热热闹闹的聚在一块,参加着这场没有新娘的谢宴礼。
他在军中年岁最小,又是功勋赫赫,人缘是顶一份的好,在座的几乎也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如今找了这么个他自己喜欢,还是自小情份的,如何不替他欢喜。
但私下嘴上也有抱怨的,哪有这种新娘子都不到场的婚宴,都想着大办大闹一场,但这人咬死了就是有自个的脾气。
却也无法,众人欢喜赴宴。
那些个相熟的纷纷打趣,“哪吒,你新娘子害羞还是怎地?还是你自个舍不得,藏起来不给见的,这般场合,也不领出来给叔叔伯伯们认认?”
“她这人爱静,就不出来打扰各位了,这酒就由我替她敬了。”
有人嬉皮笑脸,“这年少夫妻就是恩爱啊。”
“当然。”他双目澄亮,莞尔一笑,回答得赤诚又坦荡,“当然是恩爱。”
那些人见此,心中反倒生起了羡慕。
这一场,自是一杯没跑掉。原本只是私下宴请的酒席是越办越大,来的人也是越来越多。直到喝得伶仃大醉,才被黄天化和雷震子架着带回了府上。
茉莉开门去迎,吓了一跳。
黄天化和雷震子自然也是吓了一跳。
哪吒这处他两也是头一次来,这么大个府邸拢共也就四五仆从,心里已是奇怪一路,仆从带到后院却也不通报,只说夫人不喜外人,老爷不让他们过来,就匆匆离开,留他二人自己敲门的。
门把手刚碰上呢,那女人着一身宽松常服就跑了出来。他二人慌忙垂目,眼睛恨不得藏到地里去埋上,原本的酒气,随着那清爽露面,也走了大半。
在前头嘴上弟妹喊得殷勤,但面对这仙子从来就直不得身,当着这人是半点放肆都不敢的,两人拘谨,只想赶紧把人放下就走。
“等等。”那眉峰一挑,两人止住。
“你们把他放这里,怎么行?”那言语甚是关切,她指头一点,“放里边去。”
二人只能认命,又被使唤上了。
两人跟着她一路向里,这院子是越走越稀奇,花团锦簇,奇珍异宝皆乃常态,内里天地收拾得淡雅又堆得热闹,悬梁上的秋千,扔院里的躺椅,放鱼池边的钓具,游廊一拐,还冒出一池荷花荡,池中五色莲花盛开,满湖烂漫夭夭灼灼处还停一小舟,四处都是活脱脱的人气,二人跟在她后头,最终停在了东侧一处厢房内。
“他怎么喝成这样了?”
“你二人结了姻亲,所以宴请。”两人站在她跟前立着,说话跟蚊子一样嗡嗡,“杨戬大哥还在前头挡酒呢。”
“这人。”仙子轻声一笑,视线只看着倒地不起的哪吒,她站在榻边,低头看着那个醉得人事不知的人。
黄天化和雷震子站在一旁,等着她发话。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摸。
那一下摸得很慢,从额头,到眉骨,到脸颊,到下巴。
摸完之后,她才收回手,看向他们。
两人同时移开目光。
她若无其事收了回来,这才看向两人,“既如此,你两今晚陪他。”
“……”黄天化和雷震子对视一眼,如遭雷劈,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便已被安排妥当。
“你们带着他,今晚睡这就好了。”她从百宝袋里弄掏出一堆被褥床具放好,“洗漱就在你们后院那池子里,别去错了,弄干净点。”
“是。”两人老实接过。心中话是捣鼓了两三轮,都想不明白,怎么还上门替她伺候起她丈夫来了!
但好歹是自家兄弟,两大男人弄起来也是快的,收拾妥当后,三人同躺在榻,这处也是宽阔,睡五六人都是绰绰有余的地,裹着那暖棉喷香的被,倦意渐渐泛起的心头不由喟叹。
“果然呐——这家还是有个女人的好。”
“你可别乱说话。”雷震子轻手一拍,压着嗓子的警告了一声。
“这小子,真是有福气的。”黄天化斜眼一瞥,不由得嘴上生羡。
“怎么?你这是动了凡心也想找老婆了。”
“哪能哪能。”黄天化连连摆手,“这福气给我这弟弟就得了。”
三个醉汉一个昏迷不醒,另外两个也好不到哪去,说了一会子话,听着那虫鸣鸟叫,沁凉的夜色里,没一会,便都沉沉入睡。
三更,终都安稳了下来。
眼皮耷拉没多久,鼻尖一阵清香袭来,在这满是醉酒汉子的屋里分外明显,那香很轻,但很清晰。像夜里突然开了一朵花,连带着后颈那层皮都跟着一紧。
眯着眼,一道纤长不知何时站在了床榻,正望着哪吒的位置。
见到两人动静,她望过来,笑了笑。
黄天化和雷震子立马抓着被埋进了里面。
被子外,有声音在嘀咕。
“难受?”
“头疼。”哪吒闭着眼,窸窣几许,他把自己的脸依偎磨蹭到了茉莉掌心上。
“怎么喝这么醉?”那声音轻轻,似抱怨又心疼。
就不答话,只紧闭着眼。
“都说了不用办,把自己搞成这样,难受死你得了。”那算不上埋怨的嗲怪里全是心疼。
“没事,我都挡了。”这话只惹人爱的,茉莉捏着他的手又揉了揉,“辛苦你了。”
哪吒却抓着那手摸了摸。
“还疼?”她凑过去抱着人摸了摸他的脑袋,“怪可怜的。”
这人依旧不答,茉莉心疼,她低头凑人耳边,“等明日……”
那些个话他们就听不得了。
闷在被里的两人心中只感慨万千,没曾想自己还有听上自家兄弟床头夜话的这么一天,人夫妻两在那说着闲话,他两是越躺越坐立难安。
好在也就没一会,人就走了。
等那些个动静全无,黄天化翻身跳起,“你小子!”拿起枕头就砸。
榻上的人一骨碌翻身就躲过了那枕头,他笑脸盈盈,哪有什么醉像。
这两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