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
真是漂亮!
身下的人脸色涨红得狼狈,双手横架在胸前不让她碰,茉莉硬挤进去捧着人脸越看越喜,看着他那窘迫德行,她恶趣味十足的抓着人的双手抵在他的头顶,“你就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哪吒,今日、”掀帘而入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两人的乐趣,四目相撞,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茉莉抬眼去望,只见金吒木吒不知何时站在了帐门口,那掀帘的手还停滞在半空,看着榻上的景象,这两平日端着正经的大哥是瞠目结舌,僵持不动,显然是被眼前这慕冲破了下限。
尴尬的寂静让室内陷入了谜一般的诡异,再次被人家哥哥抓了个正着,饶是茉莉脸皮再厚,也扛不住了,她求救性的望向了身下的人,拼命的瞪大着眼,他脸上潮红未退,似有惊讶,但也仅仅是惊讶。
“……”下一瞬,门口那两人便如同被烫到一般,转身就跑,仓皇逃窜的脚步声远去,只留下掀帘时带进来的一阵冷风。
帐内重归寂静,只剩两人拧巴交错的呼吸。
良久,茉莉才呼出了死憋着的那口气,她干巴巴的眨眨眼,吐出一句,“完了。”
而被压倒在下的哪吒却是忽然发出一声惊天爆笑,他止不住的捶着床狂笑了起来,肆意张狂得人仰马翻,然后,猛地一个翻身!
天旋地转,茉莉轻呼一声,已被他抱着在床上打了个滚,位置调换,成了被他虚虚笼在下方。他双臂撑在她耳侧,低头看着她,那张被她涂抹得艳丽非凡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无比真实、甚至带着几分邪气的恶劣笑容,只还在嗤嗤得抖得胸腔乱颤。
“还敢笑。”茉莉幸灾乐祸的戳了戳那脸颊上的浅窝,“你又要挨训了你。”
他伸手,不是推开她,而是用拇指指腹在唇上重重抹过,随即恶作剧般的蹭上了她的嘴角,将那抹朱红悉数归还。
“放心吧,他们日后再也不会来了。”
是夜。
夜露渐深,睡意朦胧间,身旁的人突然猛地坐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茉莉一起睁开了眼。
身旁的人似惊魂未定,正大口的喘息着,对上她瞳孔那一瞬,才回魂般的长呼出一口。看到此景,茉莉连起身去抱,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那人回抱了上来,近乎窒息的力道勒得她发痛,随之而来的急切得想要获取真实的一遍遍反复磨蹭。
任由他额前抵在她身上乱蹭,这种事不常有,但茉莉知道那是因什么。
又做噩梦了。
安抚的频率一下一下,他七岁那年,第一次做噩梦后她就学会了这样的节奏。如今他的脊背已如此宽阔,将她的手完全覆盖,但这节奏依旧能奇迹般地将那紧绷的肌肉一寸寸揉开。
等人柔软下来后,茉莉才搂着他重新躺了回去。
两人窝在被里抱着依偎了一会,颈窝是他湿热急促的喘息,那气流缓缓放平后,茉莉安抚的手也停下了她的节奏。此刻,怀里如同抱着一团不会灼伤她的火,暖得让人的意识无限下坠,最终,那团火还是蹑手蹑脚的远离了她的怀抱。
没下床,他就盘腿坐在了身侧,茉莉摸着黑的看了一眼,在打坐。
手伸过去摸到他的膝上,捏着他合十的手扣了扣,那合拢的掌稍微一松她便顺势扣上,比自己更有力量的掌心在此刻紧紧合拢,虎口被他有节律的在磨蹭,那对应的正是她的心跳,眉心的忧虑不由得放淡,茉莉继续闭上了眼。
不知又过了多久,天色开始朦胧透亮,他下了床,窸窸窣窣的响动让刚睡没一会的茉莉揉了揉眼,看着人忙碌的收拾。
今日实在是困的,看了没两下,眼睛又闭上了,扯着被埋住脑袋,动静越来越小的时候,她迷瞪瞪的掀开,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说道,“姜子牙说这几日开战太忙放我几天假,一会我就回城里去了。”
身影僵住,动静全无。下一秒,僵住的人又动了起来,只是一句不吭,原本放轻的动作现下吭哧吭哧只剩吵人。
脾气怎么就这么大呢。茉莉心中叹道,她歪着脖子躺在床上,半撑着坐起,朝那人勾勾手。
那人却一眼不看,直到人出了门都没回应,只甩帘就走。
脚步声腾腾离去,忽地又重重的转了回来,夹带着外面的清凉,一股脑的冲到她跟前,在她的诧异中,完全是压着她往床上摔过来的,被砸个眼冒金星茉莉还没来得及生气,眼前一花,又被人颠三倒四的攥搂在了一个硬邦邦的怀里。
“唔、”她不高兴的朝人拍打着,一肚子的怨气撒完,那动作也从打慢慢变成了揉,身上的人不高兴的顶着她晃了晃,“你想要我亲你吗?”
“!”茉莉吓了一跳。
“前几日巡营我撞见了,他们说那抱在一块啃的才是在亲嘴,你之前糊弄我。”他很认真的在跟她商讨,“茉莉,你想要我亲你吗?”
“不用。”她无比怜爱的摸了摸这小孩的脑袋。
他愤恨甩开,似有羞恼,完全是质问的口吻在指责她的多变,“你之前还缠着让我亲你!”
“现在不想了。”
“唔、”毫无准备的,他张嘴对着她的脖子就是一口,结果咬完这一下,还没等茉莉有所反应,他又像被自己的举动羞到,急匆匆撇下人就跑走了。
自是明白那就是他理解的亲法。那一下咬得不重,却带着一股孩子气的执拗。摔在床上,脖颈处被啃咬的微痛与温热呼吸的触感犹在,茉莉抬手虚虚拢了拢那处,唇边不自觉漾开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她拉上被子,将自己重新裹入还残留着他气息的暖意里,合眼睡去。帐外渐起的晨光与操练声,都被隔绝在了这片静谧之外。
这一走,哪吒却是和黄天化一同被那矮子抓到了敌营里去。
被人五花大绑的关在后营,黄天化是破口大骂。嘴里的花词换了个五六轮还不带歇。
哪吒本就烦,想闭目养神,可身边这神人是一点都不带消停的,被吵得无法,他还是忍不住的开了口,“黄公子,不该死的自不会死,不能活的你怎么嚷嚷也不能活,命数到了随缘就罢,你省省,安心不可?”
“呸!你能安心?!”那薄凉的语气自是激起了黄天化的反喷。
“有何不可。”他闭眼,坦然接受。
黄天化冷哼一声,嘲讽十足,“若真死了,你能舍得?”
“有舍才有得,我这人孤苦一生,有何舍不得的。”他答得坦荡荡。
这份无谓只惹得黄天化怒目以视,他上下一打量,开口,“那茉莉呢。”
闻言哪吒睁眼。
黄天化死死盯着,一字一句的重复道,“你若死了,那茉莉怎么办。”
他脱口而出,“我真要死了,到时候我们也会天上见。”
黄天化冷笑,“这封神结束不知还有多少年,你怎么就敢笃定你们能天上见?”
语气平淡,哪吒继续说道,“自然的事,茉莉肯定会去找我。”
“……”面对这死活不开窍的兄弟,黄天化火气更大了,他压低着声音怒吼着,“她是愿意找你,可万一呢!万一有其他人其他事不让她找你呢?!”
“不会的,没人阻止得了茉莉,她肯定会去找我。”
那超绝的笃定,让黄天化只气得牙痒痒,对这油盐不进的玩意,他把那些个不该提的话,一骨碌的全挑明白说了,“你个蠢货!她想去,但拦不住别人不让!这烈女怕缠郎,你连个镯儿钗子都不给她买!等你一死,那些个别有用心的前仆后继的手段多了是的往上扑,你根本不用看,你往营里一瞅,不知、”他咬牙硬生憋住,换了个词,“你是根本不知道那吸引有多要命,那根本就不是人能抗住的!到时候哪还有你的事!”
“……”哪吒这才后知后觉理解他说的什么意思,他哑然失笑,笃定道,“随他们。”
“茉莉才不会为了别人不要我。”他抬眼,望向牢房狭小窗户外的一线天光,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日升月落,“任由他们手段再多,茉莉也只会选我。”
“……”这幅油盐不进的德行,只把黄天化气得咬牙切齿,死活都想撬开这个蠢货脑袋看看到底在想什么。
但哪吒却忽然先开了口,他直截了当,“你们那天盯着她看什么。”
“……”正要酝酿的说辞被堵得哑口无言,那些个怒气蹭的一下没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刚刚还呛得够大的嗓子忽地一下跟蚊子似的,嘴里的说辞也只剩含糊,“你盯着她看什么,我就看什么。”
“我没看。”
“你没盯你怎么知道我在看?”
“因为她长得好看?”哪吒追问着,眼神纯粹得像是在问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对。”黄天化仓促的应了一声,苍茫朝着虚空一点,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那我也好看,你们怎么不看我。”
“……”这人真是个轴得油盐不进的,此刻黄天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左右不宁,被他这质问,比被人生擒了还难受,被问得语塞,他半晌才羞恼地吼道,“盯你一个男人看干嘛!”
“女人好看就死盯?男人好看就不看?”
这话能把黄天化噎死。
他继续追着黄天化,“你修道之心,就只修到‘好看便要看’的境地?那我师父师伯皆仙风道骨,你为何不去死盯?”
对着这破脑袋黄天化索性破罐子破摔,只梗着脖子一吼,“你不也看了!你看得我看不得?!”
哪吒回得坦荡荡,“她是我朋友,我当然会关心她。”
黄天化接过他的话,“那我也是出于朋友,关注一下。”
“哼。”哪吒鼻音发出一声不屑冷笑,“你算她哪门子朋友,只有我才是她承认的朋友。”
“……”连朋友的名义都要独享,其他真能忍?他哪里是笃定,他是根本未曾想过‘不选他’这个选项!
带着一口恶气黄天化直怼道,“好好好!那再好不过,等今日你我死咯,有的是朋友盯着她看,到时候你就在封神台等着她和她的好朋友过来祭拜吧!”
“哼。”脸色一沉,带着几分怒意与不服,这下直接也把哪吒气出了脾气,“那最好不过,我倒要看看谁敢占了我、的、身、份,做她朋友!
“你、”被他这骇人的霸道镇住,黄天化愕然半响,再也无话。
牢房内再次陷入寂静,两人背靠背坐着,各自想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