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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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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着人,胸口起伏,半梦半酒下脑子正是糊涂,但茉莉也听不得这通歪理,想生气又因他心思纯粹如赤子,所言即所想,这番离奇真心得不像作假,和常人大不相同。只觉跟这不通人情的家伙挣得憋屈又恼火。那酒没醒,实在处理不了这中间逻辑,索性生着一肚子的闷气转身,不肯再跟这犟种较劲。

但这是个不依不饶的,向来就小气,如何肯罢休。只想着,这人心尖上堆满了人,一会想这个一会念那个,他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但她呢?人是没法理解不曾拥有的感情的,但能替代!

俯身凑近,他又紧挨了过去,肉贴肉脸对脸,脸色沉得面无表情,拇指按在她的唇上轻轻磨蹭,力道很重,语气沉稳,却带着魔怔似的执着,邀请着她同他共血肉,“我怎么当不得你爹?你若愿意,我把我身上的血肉都给你,我的血肉都是我自个的,你身上流着我的血肉,那你也是我了,我当你爹疼你爱你,如何不好?”

“茉莉。”哪吒步步紧逼,鼻尖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那诡异的执着逼得茉莉浑身汗毛竖起,“你说要给我祝贺,但贺喜的酒全让你喝了,真要让我高兴,让我给你当一天爹,你也快活,我也快活。”这个方法明明可以一劳永逸,她为何就不肯?

“谁说我全喝了,少把那些没有的债赖我头上!”这一诬赖却又激起了茉莉的犟脾气,含糊不清的反驳着,她不知从哪掏出一晃荡瓶子,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竟摇摇晃晃跨坐到他腰间,踉跄的要把酒灌人嘴里把债还了。

这人逼着要给他喂酒,可还没进嘴,就晃洒了大半,哪吒衣衫浸透,隐约的肉色露骨,浑身香气如今同她如出一辙。怕人摔着,哪吒只能卡她腰上扶着,看到那酒瓶心里便门清了,只怕刚刚趁他洗漱的功夫又喝了不少,想到这,又是气得不轻,推搡着不肯饮那孽债的。

一晚上被拒绝四五回,这下茉莉彻底恼了。

她一仰头闷上一口,把脸涨得跟松鼠一般,气势汹汹的扑过来,嘴对嘴的要喂人,结果酒一进口就是贪,一骨碌又全吞进了自己肚里。

在低头就只剩咬,哪吒气得够呛,伸手拦着,又是抢她手上的酒,又是拦着人不准她继续往下,那毛茸茸的脑袋拱在他胸口,磨蹭得衣衫半解,一口咬上,留下一身的水和酒气,柔软的唇贴在脖上恶狠狠的磨。

他不曾通事,这等子女人磨人的法子也被他归到了报复那一类,只觉得受不了这不识好歹的气!哪吒回身咬在她手腕上,疼的人跟猫崽一样叫唤。

“呜、你就这么对你娘的?!”

“还要咬你爹不是!?”

两人都较上了劲,扭打中,那酒终是全打翻在了哪吒身上,她实在是贪,对那流淌的液体万分渴望,嘴上的撕咬变成了细碎的吻,恶气的呼喘也化成了燥热的呢喃,只顾舔舐着那还没消失的佳酿。

哪吒彻底僵住。

再不通人事也知这情况不对了,这不是玩闹,不是报复,这是一种他全然陌生、无法归类的亲密。四下无声,胸中却擂鼓大作,打不定主意这人还在醉着亦或清醒,自然也分辨不出她脸上那陌生的渴望。

茉莉的动作越发不耐,酒精冲晕脑袋后,她脸上只有迷茫和急躁,似乎沉沉的陷入了某种不清醒的局面。

茉莉到底在想什么?拒绝的话还来不及说,她的动作让答案呼之欲出。

“茉莉!”哪吒吓得嘶破了音,衣服是他穿的,再清楚不过那下面有什么了。

这一声惊呼似乎把茉莉吓醒了,那空白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清醒,再低头这才看清,她正抓着人的手,往自己领口里伸。但下一秒,她没有停住,领着人去到了目的地。

滚烫和柔软率先冲击,只震得哪吒满目通红,薄皮下面的心脏也比不过他的血热,胸腔里心跳如雷鼓,几乎要撞碎肋骨,他猛地扭开头,下颌线绷得死紧,耳根脖颈红得滴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方才所有的嚣张气焰,此刻溃不成军。

两只重叠的手拢在胸口上,茉莉神色终于平静,占了上风,她嚣张至极,只把自己整个心都送到了哪吒手里,“当我爹可做不得这个。”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掌心的触感夺走,那般滚烫、炙热、脆弱,是跳动的生命,都在他的手里,是不容置疑的鲜活在烫伤他的灵魂。

哪吒视线无处安放,仓皇垂下,却落在她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被月光照出一小片莹润的锁骨上。鼻尖萦绕的,除了酒香,还有她肌肤上蒸腾出的、混合了水汽与某种冷冽花香的体息。所有的感官都在此刻叛变,他终有看清了关于茉莉的本身。荒谬的驳论在此刻诞生,想破坏、想保护,想要绝对的占有。被这个奇怪的念头惊醒,像被火焰灼到,他猛地想抽回手,却被她更用力的按住。

看着身下的人低垂着头,半点气都不曾出的样子,视线模糊的茉莉得胜般俯低,她太快乐了,只咯咯笑得身子发颤。

混乱的气息喷在他颈间,不急着咬,而是先用鼻尖蹭了蹭那突突跳动的脉搏,像在确认猎物的生命力。然后,牙齿才慢条斯理地合上,带着不容错辨的挑衅,“当我爹,”她含着他喉结模糊低语,热气与微疼奇异地交织,“可做不得这个。”

哪吒浑身一颤,从喉间溢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是心尖被打开的战栗。

她尤嫌不足,蜿蜒而上,目标是他发烫的耳廓。恶作剧般舔着耳垂最敏感的边缘,激起他一阵剧烈的哆嗦,随即才用牙齿轻轻叼住,含着,用唇瓣缓慢地碾磨。

“当我爹、”她声音压得更低,气音丝线般钻进耳道,带着酒意的沙哑和得逞的蛊惑,“更做不得这个。”

她太爱作恶了,笑得越发张狂,直接依偎在身下那坚硬的胸膛上,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强行拽下人的脖子,娇声的缠着那耳根,轻轻柔柔的吹上一口热气,搅得人神魂动荡,“还当我爹吗?”

呼吸彻底乱了。所有反击的念头,所有关于“爹”与“儿子”的幼稚争论,在身体最原始、最诚实的反应面前溃不成军。哪吒猛地闭上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剧烈的阴影,像濒死的蝶翅。半晌,才从几乎咬碎的牙关里,泄出一丝近乎呜咽的、认输般的“呵……”气音。

“呵。”她仰头大笑,笑得花枝招展,为自己赢下这场战争而洋洋得意。

做完这一切,酒鬼松开了人,欣赏着他紧闭双眼、睫毛剧颤、呼吸破碎的模样,终于心满意足的翻身躺回原处,背对着他,扯过被子盖好,仿佛刚才一切惊心动魄的纠缠从未发生,只留下哪吒一人,僵在原地。

掌心残留的触感灼热如烙铁,耳畔回荡着她魔咒般的话语,脑海中一片空白与轰鸣。

过了许久,久到月光都偏移了位置,他才极其缓慢的眨了眨眼。目光落在身边那团安睡的隆起上,一种迟来的、混合着巨大羞恼和不甘的浪潮,轰然席卷了他。

他忽然动了,像一头被彻底惹毛的巨兽,猛地扑过去,从背后将她连人带被紧紧箍住,一只手固执地、带着讨还公道的执拗,试图再次探向方才的领地。

“不!”轻飘飘的拒绝卸掉了他所有力气。

他面色急躁,凑上跟前想要回她一嘴,却再次被挡住。

“不!”

抓住人的手,哪吒神色焦灼的贴近,那人撇头拒绝,却是哪一处都不给碰的,“不可以!”

“你说了要喂我酒!喂我!”他被逼得眼热,恼羞成怒追着讨要。

“现在没了。”黑暗中,传来她低低的笑声,起初压抑,继而变得清脆、张狂,在寂静的夜里无限放大。

他无能狂怒,被逼得近乎崩溃,“只准你做的不准我做得?!”

“对!”

“你到底是醒着还是醉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仰头大笑,跟作恶成功的恶人一样,把脖子斜歪在床榻边,那散落的顺着床榻而下,如绸的月光依着流淌,蜿蜒的源头是那白洁的脖颈,在往下高耸的起伏随着她的笑声动荡,丝毫不把这胁迫的场面放在眼里。

这下算明白了,不管是真的在清醒还是依旧酒醉,这人就是打定主意的要捉弄他。

哪吒嗓音发紧,胸腔擂鼓大作,对着眼前的锁骨重重咬上,带着泄愤的力道,他说得咬牙切齿,“我给你孩子不要!我同你双修不要!我给你当爹也不要!什么都不要!却又勾着我做那档子事!茉莉!你真是最最可恨的茉莉!”

挫败感海潮般灭顶。他将额头重重抵在她锁骨凹陷处,那里还残留着池水的微凉和他牙印的隐约形状。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灼烧声带,“你真是……天底下最可恨的……”控诉的话到了嘴边,却变了调,成了迷茫的呓语,“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她笑得眼角沁出泪花,像是回应一场绝妙的好戏,“儿子!”

鼻尖贴着那纤细的脖子剐蹭,带着泄愤的力道,他似乎被这捉弄迷失了神情。痴迷的失态中掺杂着茫然,任由她把自个抱住,头顶上是她一连串细碎的吻,那哼笑中带着得意,似在亲吻那孤苦无依的阿猫阿狗,心碎的要把爱补给它。

他被这逗弄唬得心魂动荡,对她那无端的怜爱痴迷,溺在那撩拨中,只想把自己掏个干干净净给她,却又是被她戏谑的挡住,那一串戏耍把哪吒逼得魂不守舍,最终只能挫败的将脑袋贴在她脖后,深深吸着那全部的气息,鼻尖的清香终于将他安抚,动作从急躁慢慢放缓成了缠绵的厮磨,完全离不开一般,化成了任她揉搓的泥。

着迷。

这个词毫无预兆的跳入脑海,尖锐、清晰得吓人。

他像被烫到般惊醒,猛地向后一撤,试图从这片令人窒息的温柔里挣脱。有什么长久以来的坚持似乎在此刻打破,他脸色灰白,带着难堪的狼狈,那岂非是与那些浅薄情爱、贪恋红尘的俗人一般了吗?脑子里跳出的画面,却是幼时初见那朦胧的月,那小小的人躺在芦花中,可他的天地间都是她的身影。

最终,从胸腔深处,溢出一声绵长的、颤抖的、认命般的叹息。重新低下头,将脸更深地埋进那带着冷香的颈窝,混天绫不自知的将两人缠裹收紧,手臂以一种绝对占有的、近乎疼痛的力道,将她整个圈禁入怀。

月光流淌,夜色无边。

是啊,他打小就为她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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