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普修的夜越熬越晚。

韩芊偶尔会在半夜起来倒水的时候看到谭玥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隔着床帘透出一小圈微弱的光，不是在看视频或者在玩游戏，是聊天界面。谭玥在回消息的时候打字很轻，像是怕键盘的声音会吵醒寝室里其他人。韩芊端着水杯走回自己床上的时候，会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锁屏声，然后寝室又暗了下去。

有一天中午，谭玥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他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盒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和一袋白米饭。李浩凑过来看了一眼：“谁给你送的？”谭玥说：“食堂打包的。”李浩问：“你什么时候去食堂打包的？”谭玥没有回，坐下来打开饭盒开始吃。韩芊注意到他把那盒红烧肉分成了两份，一份自己吃了，另一份用保鲜膜包好放回了保温袋里。下午出门的时候他带走了那个保温袋。

那天晚上韩芊在图书馆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乐普修。他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手里端着那个保温袋，正在低头看手机。保温袋的盖子打开了一条缝，里面的热气在冬末的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韩芊走到他旁边的时候放慢了一步，乐普修抬起头，看到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保温袋往身后藏了藏。韩芊没有戳穿他：“谭玥包的？”

“……他包的。”

“那你回去趁热吃。”

乐普修点了点头，韩芊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之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谢谢”，像是忘了先说又补上的。韩芊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那之后谭玥送东西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一杯热饮，有时候是一份打包好的饭菜。他每次都不多待，送到就走，像是怕打扰乐普修做题。但韩芊知道谭玥每次都会在校门口多站一会儿，隔着校门看一眼乐普修走回自习室的方向，然后才转身往回走。那种送完东西之后站在原地多停几秒的习惯，韩芊自己也有——每一次朴朔离开的时候他都会在门口多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