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空而起的怒意使怨气冲上他天灵盖，他浑身一震，猛一睁眼，绚丽冰结环不知何时已凝聚在抬起的手腕之间，猩红如冰花般的血迹在其中炸开，显得诡异而残忍。

……他背叛了！

克雷斯托猛地收拳，吸收了血液一般，深红在冰隙中缓缓流动，像有生命一样，冰结环调动了主人的愤怒，砰然炸裂！

耳边不知为何传来一声闷哼，他眼前一红，一道道血花凭空绽开，却无处可溯源，克雷斯托皱了皱眉，不动声色使用极地冻气将其化作冰渣，挥在一边。他深吸口气，凝神看向眼前的白色空间，终于从记忆中找出来了可以确切描述面前情景的语句：

时空。

他被困在时空之中，虽然不知为何，但是……他看到了白色空间外的交缠花藤，若有所思，萦绕在拳中的力量愈发闪耀，宛若极光环绕群星之间，他将其高举，怒喝道：

“极光处刑！——”

空间倏然剧烈抖动，顷刻支离破碎！

环绕极光的冻气撕裂空间，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小宇宙几乎碾压了被隔绝在其它空间之外的人的骨骼，使之寒冷又剧痛无比。克雷斯托只对眼前的碧海感到一瞬熟悉，旋即比陌生更为陌生的感觉上涌，淹没所有情绪，转而死死盯住更不知何时，“死尸”，圣域前教皇伊提亚摇摇晃晃扭动青紫身躯，竟扭曲着站了起来。

一时之间，他思绪又开始飞速转动。

他还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奇怪，就和那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血花一样奇怪，他斟酌了片刻，缓缓开口：“伊提亚，你……为什么死了？”

是啊，他怎么会死了。

就算他背叛了，他也是教皇……背叛？

……背叛？

冷霜突兀地凝结在克雷斯托睫毛之上。

他刚才愤怒了，为什么愤怒？为什么笃定他背叛？

而那具死尸，僵着脸，眼球瞪大到仿佛下一秒就能调出来，听此，竟缓缓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接着，他听到——

“……克雷……斯托……嘿嘿……”

“你刚才……愤怒了……”

“你看……世界……多么……肮脏啊……你问我……为什么……背叛……？你知道……我……背叛什么……了？……”

“肮脏？”

他一字一顿，似乎要据理力争：“果然，你是假的……是我们同伴……？同伴！”

黄金圣衣的战靴在他身侧踏响。

“同伴”。

“同伴”？同伴！哪里来的同伴！

一个他从未听过，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低低从右耳传入脑中：

“水瓶座……克雷斯托。”

那声音异常淡漠，却深藏无法捉摸的悲伤。

“欢迎你的回归，接下来，我们要携手共战了。”

克雷斯托微侧目，然看到人的那一刻，眼瞳再也止不住地收缩：

“阿蒂斯？你！你不是早在圣战开始前就死了吗！”

“是吗？”

巴德尔耸耸肩，径直越过他，只说：“你好像认错了吧，双鱼座阿蒂斯，一直跟你们战斗，直到消逝啊。”

“现在……”他话音一转，看向面前僵尸一样的伊提亚，“他还只是一具空壳，灵魂还在沉睡，而执念无法抹去。”

“呵……后代。”

伊提亚继续上提他僵硬的笑，却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向克雷斯托：“你又……为什么站在这里？克雷斯托，我们已经死了，你看，我从地狱中站出来，来迎接你了。”

“死？”克雷斯托冷笑，看着自己生机蓬勃的躯体，“哪来的冥斗士，冒充伊提亚的模样，但没装一副好眼睛。”

“……世界……人类……那么肮脏……就像他们把你污染成这样……克雷斯托，你的血，你的生机……你知道是谁为你换来的吗？”

说到这，伊提亚竟摇摇晃晃看向巴德尔：

“你把我从地狱中拖出，难道只是为了……看戏吗？”

“你失去了……你的同伴……你不打算告诉他吗？串通卑鄙的时间……也篡改了我的记忆的家伙……”

“你？”

克雷斯托一时震惊到失语。

巴德尔却抿抿唇，眼中冰冷愈盛：“什么同伴？克雷斯托就在这，除了他和他们，我还有什么同伴？”

“呵……”

伊提亚只柔和地摇摇头，像提线木偶一样把头僵硬拧向他的同伴：

“阿……”

“伊提亚，我带你出来，不是让你离间的。”

“……你没机会阻止我的。”

伊提亚笑道。

“卡伊洛斯，或者，柯罗诺斯，虽然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交易，不过，时间之神，就这么折服在人类手中吗？”

“你——”

巴德尔还想说什么，但他突然失了声，眼中一丝惊异失控地漫了上来。

见状，伊提亚满意地点点头，直视克雷斯托那冰蓝的双瞳，声音怪异，却无比诱惑人心：

“你不会忘了，刚才你杀掉了你的好徒弟阿勒克斯，以此换取了自己的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