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德尔!”
并不知情的天蝎座莫雷尔蹲在圣山下的海港尖塔之上,他已在尖塔呆了足足有一夜之久,身上沾满了露水,而他的眼睛却巴巴瞧着海面。忽然他站起来,冲着海面高喊。
没多时见一个金色盔甲影子视海面如无物,向圣山飞速进发,莫雷尔兴奋地迎上去:“怎么样?海界那帮家伙没那么太平了吧?”
倏然他总算明白了为何在自己的视线里双鱼座的盔甲突然变大,且色泽还深了许多,定眼一看,原来他怀里打横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再仔细打量他的面容,莫雷尔忽然明白了心头那份熟悉之感从何而来:“这是……水瓶座?”
“不,他现在是海魔兽阿勒克斯。”
巴德尔简单和他打了个招呼,却并未想多做停留,只嘴与腿都不停:“伊恩被他袭击了。”
“那个看上去就很欠扁的双子座?”莫雷尔瘪瘪嘴,眼神在阿勒克斯和巴德尔身上流转几番,露出一个了然且带有十足挑衅意味的笑容,“那家伙也有被揍扁的时候?他小宇宙中所蕴含的星辰的重压可是我们当中最具攻击力的,但他还有异次元空间可以逃生吧?”
“很难说,但他的去向向来不明,以至于我一直把他当成不稳定因素来对待。”
“你说得对,能亲口说出不忠于圣域的他,尤其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本就是随时可以遗弃的棋子。”
“莫雷尔。”
巴德尔突然停下,用一种警告的神色看向他:“伊恩始终是双子座。”
莫雷尔却满不在乎:“好吧,我勉强信他。”
言下之意是他压根不在乎伊恩到底是什么,他倒是对先前被宣判为叛徒,如今又突然出现在双鱼座手上的水瓶座感兴趣。
而巴德尔更像是看出了莫雷尔的疑惑,开口掌握主动权:“水瓶座阿勒克斯不知因为何故投靠了海皇波塞冬,你应该明白事情有多严重,我要立刻禀报教皇……不。”
顿了顿,他忽然看了眼跟在他身边一脸认真听他讲话的天蝎座:“莫雷尔,我没必要对你隐瞒:海界果然向圣域发难了,先撺掇水瓶座造反——虽然不知原因,就连双子座也被他们重伤。”
莫雷尔若有所思。
这短暂却在他身上极为少见的沉思让巴德尔莫名觉得心纠成一团,反让他对莫雷尔的判断产生了模糊。最初三个人——他、莫雷尔和奈哲尔,现在要加上伊恩都知道他就是教皇,这导致莫雷尔向来都听他的话,鲜少对他表现思考的迹象,那么现在这一出是?
就听他突然开朗一笑,攀上巴德尔的肩:“有什么事让我去办就说吧,不用在我们面前遮遮掩掩。”
——他松了口气,稍稍整理了有些破相凌乱的表情:“……谢谢你。”
某种意义上,巴德尔很感谢他的愚忠,他重新整理出另一幅无比严肃认真的形貌,如将要郑重交代什么大事:“我怀疑阿勒克斯受了海斗士中某个擅长幻术的海将军的操纵,他身上有着极为深奥诡异的力量,就连我也无法探明。但是破解这个幻术并不复杂,双子座已经用禁术破坏了对阿勒克斯的精神操纵,接下来只需要找到那个施术者……”
“难怪你对双子座评价这么高,”莫雷尔耸了耸肩,“但听上去你已经找到了。”
巴德尔难得沉默了一会。
好一阵之后他才继续开口:“是,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海界唯一能控制阿勒克斯的幻术高手只有一个,也是海将军中唯一的女性,镇守南冰洋之海幻兽海将军。”
“女人?”
莫雷尔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甚至浅浅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知道了,你要她的头,还是她的尸体?”
“只要她死,不管你带回什么。”
“好,你就等着吧。”
天蝎座轻快地吹了声口哨,露出一个极其张扬的,带有轻微恶意的挑衅性微笑,他转身时披风几乎快甩在巴德尔的脸上,使巴德尔没能看到他肩甲上那根属于天蝎的毒刺反射的充满不详之红的金光。
但总之,天蝎座莫雷尔带着浑身的赤红与他等待了一夜的双鱼座巴德尔擦肩而过,既不显得亲密,甚至显得有些冷酷,就仿佛他对教皇的指令真没有一丝质疑。当他的披风也从巴德尔的眼角滑出,双鱼座难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也只剩下这最后充满复杂真情实感的一眼了,巴德尔把头转回,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在目睹他的一干圣斗士的惊讶目光之中,把阿勒克斯送回水瓶宫。
然当他们追上来想要一探究竟,双鱼座却像冰雪消融了一样,在整个圣域无影无踪。
还有一个人在看着。
库纳里修捏碎了海妖为他奉上的一颗泛有黯淡光泽的珍珠,他在这其中观看了海幻兽格洛维娅对阿勒克斯做出的种种,不过他并不意外,按照既定计划,与对双鱼座冒犯海界的报复,阿勒克斯这颗棋子必然是要优先使出。
但在那之前他又有了不小的新疑惑,这疑惑随金发的海幻兽将军咬着指头,紧张地迈着步子冲到他面前而更加具现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