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敢为你做到这一步。”

说罢，伊恩收回扬起的下巴，不再说话，而用一种诚恳且热切的眼神看伊捷尔，仿佛在等他表态。但当伊捷尔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伊恩却将目光移开，带着一片霜雪移向伊捷尔身后，情绪急转直下，带上极为明显的不悦：“阁下，看够了没？还是说你们门徒都喜欢偷窥他人隐私，或者作壁上观，见死不救？”

“阁下的嘴真是锐利。”

见隐匿者终于现身，伊恩慢慢在唇角勾起一个极具嬉弄性的笑：“如果你早点现身，帮我解决我脚下这个麻烦，我还能对你稍稍改观。可是我现在发现，某些人也就那样，指望不了。”

来者凝目，黑发从肩两侧飘起，一枚黄玉耳环在黑瀑间闪动：“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是二十五门徒之第七的叶尔孤白，伊捷尔还记得他，而叶尔孤白为不起口角，转身先是对伊捷尔行了礼：“之前不辨明身份，贸然攻击冥王殿下，是吾之暗昧，希望你谅解。”

——伊恩再度眯起眼，这人现在这么客气，又想做什么？

叶尔孤白继续道：“方才不出手相助，乃是念及圣域的内务，外人不便参与。而吾为之来由，有且仅有一件事：请问您在神殿时，可否告知吾那条蛇是……？”

“你是说我身后那条吗？”伊捷尔说，“我已经把它带回地狱了，如果门徒使者是为了它而来，恐怕要让您失望；实在想见，也只能委屈您亲自随我去冥界。”

伊捷尔语气不亲不疏，听上去也不大好心情，他还记着叶尔孤白曾经袭击过冥王，自然没什么好语气。谁知叶尔孤白估计也想到这点，主动把头低下：“请您谅解，然那条蛇的来龙去脉，事关真主，还请告知，作为对冥王的补偿，待吾与阿丹商榷，定会亲自来跪拜。”

他话一出口，便引得伊恩用一种很新奇的眼神瞅他，“哟，这下姿态放低了？”伊恩靠在木墙上，继续准备看戏，“刚才可是趾高气扬的，难道你们求人办事都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叶尔孤白咬咬牙，无视他有意的羞辱，只继续对伊捷尔表达自己至深的诚意：“若要问罪，我亲自来汝冥界还罪！”

叹息从伊捷尔的胸腔中发出，极为诚挚恳切，他扭过头，白发在胸前划过一个弧度，尔后又平静转回，橙色瞳眸写着许多无奈：

“你是真主的教徒，不会不知道蛇是上帝的禁忌之物；真主与上帝间有诸多冲突，而我曾侍奉上帝，一些事情，实在是恕不奉告。但可以告诉你，那蛇是我从地狱带回冥界的，与冥王殿下无关，而禁忌之蛇有自己的意志，你要找它，也与我无关。”

“原来如此。”听罢，叶尔孤白却松了口气，“阁下如果是耶和华的信徒，在吾看来，有些事也就解释得通了。还有一事想请教，阁下是如何说服禁忌之蛇离开地狱之门的？”

他的提问让伊捷尔一愣，不由紧盯他，怀疑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你知道我是谁吗？”

“依冥衣形态来看，阁下是……”

叶尔孤白忽然一顿，眼中弥漫上难以置信与释然构成的矛盾浪潮，嘴唇下意识一开一合：“……天贵星狮鹫的……米诺斯？地狱之门的判官……”

“我叫作伊捷尔·曼哈德。”伊捷尔回答道。

“原来如此……”

他怔怔吐了口浊气，不用多时又恢复神智：“原来那蛇早已归顺大判官了，判官回归卡俄斯神域，故而把蛇带走，是这样么？”

“它是自己跟过来的，具体是什么缘由，我不知道。”

叶尔孤白点点头：“尚有最后一问，阁下可知道那位圣域的双鱼座？”

“滚！”

伊恩朝他低吼。

“……倘若不说也无关系，此事关乎两界历经艰难签订的暂和协议，阿丹会让吾等再查。”

叶尔孤白不多做纠缠，而是再鞠一躬，对从他出现没给他好脸色的伊恩也视而不见，隐身离去。

而伊恩不满地从喉头发出嘀咕，向伊捷尔投出抱怨的神情，水瓶座的绝对零度损坏了他的咽道，嗓子干痛难耐，偏偏还有不长眼的东西来耽误他的治疗。

待确定叶尔孤白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他才上前拉住伊捷尔的一只胳膊：“走吧，再不处理我的冻伤，我就真的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