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柏川,离婚。”
付淮安态度出乎意料的坚决,他终于意识到付淮安没有在赌气,他真的不要他了。
林柏川呆愣地坐在床边,眼神逐渐变得阴鸷。
手掌的骨节喀嚓作响。
他在脑海里疯狂翻找,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又究竟是谁,在暗中引诱他的宝贝,让他执意要离开自己。
他绝不允许,付淮安的眼里,装进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裴!文!”
想起在楼下查到的事情,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他见到付淮安就察觉到不对劲了,联系助理排查周边的人。
一无所获,直到想起某个人。
他指尖颤抖着,登录上那个许久不曾用过、早已落满灰尘的监控软件。
付淮安最近的所有消息、行程轨迹,在屏幕上一览无余。
那个格外刺眼的国外IP地址,瞬间映入眼帘。
他立刻拨通助理电话,不过片刻,便查到了地址背后的所有人。
“阴魂不散。”林柏川眼底戾气翻涌,低声咒骂。
“邮件……还有邮件……”
他喃喃自语,指尖慌乱地扒拉着许久不用、操作早已生疏的软件,终于在收件箱深处,找到了一封已读邮件。
点开的瞬间,一段偷窥视角拍摄的视频,赤裸裸地呈现在屏幕上,末尾还附着文字,字里行间满是忆往昔的温情,还有要带付淮安离开的话语。
想来,裴文是怕他监听,才用这样隐秘的方式联系付淮安。
可他永远不会知道,付淮安的手机,在林柏川面前从来都是透明的。
一来是付淮安自己觉得没什么,毕竟是相互的,二来小狗没有安全感罢了。
离婚,跟裴文远走高飞。
这两个念头,在林柏川心里死死画上了等号。
还是说,付淮安其实早就想离开了,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们这些日子,是不是一直都在暗中联系?
林柏川比谁都清楚,付淮安心底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伤口,而裴文,就是其中最致命、最不能触碰的一道。
他嫉妒到发狂,可只要他敢去查,付淮安便会勃然大怒。
思绪骤然飘回两人第一次大吵的时候。
那时他第一次对付淮安闹脾气:“付淮安,别逼我去调查他。”
付淮安的眼神冷得刺骨,没有丝毫退让:“林柏川,只要你敢查,我们之间就彻底完蛋。你若是查了,最好确保能百分之百瞒住我,永远别让我知道。”
那时候的付淮安,冷得让他熟悉又陌生,一字一句,都是警告。
林柏川怕,他一直都怕,怕付淮安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自己。
哪怕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能瞒天过海,也不敢去赌那百分之一的可能。
而付淮安,也始终藏着自己的心思。他怕林柏川看穿自己的伪装与自卑,怕自己心底那些溃烂的伤口,被硬生生揭开一丝一毫。
那时的他,只想沉溺在林柏川的爱里。
思绪回笼,林柏川压下心底翻涌的妒忌与醋意,没再继续纠结那些猜忌。
起身出门,将付淮安从画室的沙发上横打抱起,放在餐桌前。
付淮安没有反抗的力气,任由他摆弄。
语气干巴巴的,这几个字似乎从牙齿里蹦出来的。
“离婚的事,吃完饭再说。”
付淮安眉峰狠狠一蹙,困顿地扫视了一眼:“林柏川,你听不懂人话?我说了,看见你就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
林柏川半分不让。
“你之前病了那么久,本来就没好好吃饭,现在就算要跟我算账要离婚,也得先把饭吃下去。”
“我不。”
见林柏川走向厨房。
付淮安心口又冷又烦,厌恶感层层叠加,“我不吃。恶心。”
林柏川脚步顿住。
“不是我做的,阿姨做的。”
林柏川侧头看他,眼底满是疼惜,固执得可怕,“安安,别的我可以依你,唯独吃饭不行。别拿自己身体赌气。”
转身去厨房端出热好的饭菜,餐盘重重放在桌上,动作带着压抑的烦躁,却还是细心摆好碗筷,推到付淮安面前。
“吃完这顿,你要走要闹,要找律师拟离婚协议,我都不拦你。”
他盯着付淮安,眼神执拗又阴翳,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兽,“但现在,先吃饭。”
付淮安垂眸看着冒着热气的饭菜,胃里一阵翻涌。
其实不是赌气,而是真的吃不下。
但林柏川也没必要知道了。
他知道,林柏川一旦偏执起来,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
今天这顿饭,他不吃,他大概会一直耗在这里,耗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