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我不明白，你告诉我好不好？”

林柏川贴在他耳侧低语，声音裹着几分难掩的哽咽，反倒像是付淮安平白冤枉了他。

付淮安只觉满心离谱。

“付淮安，给我判死刑，也要让我知道我的罪名。”

“你不能这样。”

温热的大掌轻轻抬起付淮安的脸，指腹带着薄茧，他盯着付淮安的眼，一字一句说得认真，眼底裹着几分往日里的柔情。

林柏川始终觉得，付淮安不过是在闹脾气。

付淮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凉薄：“好，那你告诉我，你这段时间，真的只是出差吗？”

“你和付临安真的只是简单的同学关系吗？”

他没有问，视频最后那句安安。

只是两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问题。

看吧，他还是如崔斌说的心软又好骗，自己难过得快要窒息了，却还是舍不得咄咄逼人，不肯太过为难眼前的爱人。

付淮安定定望着他的眼睛，眼里依旧盛着他的倒影。

可还是可惜。

林柏川越来越擅长伪装，早已不会在他面前，袒露分毫真实情绪。

“是。”

一个字，斩钉截铁，分不清是回答哪一个问题，又或是，两个问题皆是谎言。

可无论答案指向哪一个，都让付淮安心口泛起刺骨的凉。

他不愿说，自己便没了继续追问的道理。

“滚吧。”

付淮安话音落下，猛地抽身往后退，径直裹进被子里，将自己牢牢护住。

林柏川却隔着被子，从身后将人紧紧拥住，付淮安满心抗拒，一把掀开被子，赤着脚下床。

他的手腕被大力地握住，腕骨冰凉如玉，细腻白皙，甚至察觉到温热的指腹不安分地摩挲了几下。

“林柏川，你就是个混蛋。”

林柏川不可置否。

“宝贝，吃完饭我就走。”

“林柏川，你太恶心了。”

付淮安声音发颤，带着极致的厌恶，“你听不见吗？你站在这里，影响我的食欲了。”

这话倒不是信口胡诌，纵然换过衣服，付淮安似乎依旧可以闻见令人泛呕的消毒水味。

付淮安感到手腕上的力道松了，却又没完全松开。

“影响食欲？”

林柏川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沙哑，没有半分愉悦，反倒浸着刺骨的醋意。

“安安，那你说，谁能让你有食欲？裴文？还是你那个开画室的学长？又或是那个华裔商人？”

他接连报出好几个名字，不管付淮安有没有印象，都让他只觉荒唐至极。

付淮安忽然笑了，眼底一片清明：“装不下去了？”

这个人从回来之后，便一直百依百顺，乖顺得太过反常。

从前纵然粘人，骨子里的强势与掌控欲，却从来不曾遮掩。

“安安，你以前有事情都会和我说的，不像这次......”

不像这次病了这么久，一声不吭。

“以前是以前。”

付淮安没有回头，他的视线落在卧室门把手上，他眼底一片冰凉，“以前我还以为，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而且，你记性不太好，我从前一直这样。”

身后沉默了片刻。空气仿佛凝滞。

“我哪句话不是真的？”

林柏川的声音终于传来，依旧固执，依旧带着那种让付淮安曾经无比心安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温柔。

“那两个问题，”付淮安终于转过身，直视着林柏川的眼睛，“你回答的时候，在藏什么？”

林柏川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你看，你连骗我，都懒得编一个详细的谎言了。”

付淮安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柏川，你知道吗？爱你真的好累。”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悬在半空，虚虚地描摹着林柏川的眉眼轮廓，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触碰分毫。

这个轻柔的动作，让林柏川浑身一震。

灯下看美人莫过于此，眉眼艳丽，此刻神色悲悯又哀伤，那份破碎的美感，竟添了几分圣洁，仿佛在怜悯世间所有生灵，而他，不过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这双眼睛，越来越看不到我了。”

付淮安的声音很轻，像梦呓，“川哥”

“安安……”

“别叫我。”

付淮安收回手，挣脱开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