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胭躺在余昭身旁,贪婪的目光席卷她的身体,她的手停留在她的心脏。
生死蛊一位老者赠予,相爱之人可感受到它的滚烫,也可替她抵挡灾难。
可惜有所得就有所失,所谓挡下致命一击,不过是将子蛊受到的伤害转移到母蛊上罢了。
此蛊霸道,如果不是母蛊心甘情愿被剖出,不可解。
所以她知道,眼前这个不是她的昭昭,她心脏的母蛊还在发烫,她一刻也不会放弃。
舒胭也是自私,偏执,甚至疯魔的,她原本种下此蛊,只是想为余昭挡下那伤害,可在余昭表明心意的那一刻,母蛊滚烫,烫得她血液沸腾,她永不会解开这情人蛊了。
夜空如墨,皎月云间之梦,黑云遮盖光辉,永囚于夜。
舒胭锦衣华服,珠宝妆点,群青外袍,暗紫裙裾,难藏色彩。
余昭衣着同她的配色是一样的,她不再束发而是盘起女子发髻,琉璃光彩,同从前大相径庭。
她们二人坐在马车上,相顾无言。
“昭昭,今日无论厌恶深厚,你也必须同我琴瑟和鸣。”舒胭牵起余昭的手,十指紧扣,容不得挣脱。
“疯子。”余昭眸色深深,盛满看不懂的情绪。
“我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舒胭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夫人,殿下皇宫到了。”银鸢在外提醒。
二人下了马车,一步一步前往大殿,前来赴宴的官家小姐和夫妻,投来异样的眼光,却又有惊艳。
大殿之上,歌舞升平,丝竹绕耳,今日是皇帝寿辰。
舞姬扭动着曼妙的身躯,媚眼如丝,琴声悠扬,余音绕梁,连绵不绝。
舒胭同余昭藏在桌案下的手,互相折磨。
大臣举杯欢庆,祝贺皇帝寿辰。
余烬坐在最高位,瞭看大殿,应付着他们,但他的目光始终在舒胭身上徘徊,却又隐藏叫人看不出端倪。
一旁的宫婢在银鸢耳旁细语几句,她几步上前附在舒胭耳上转述。
舒胭吐出一口浊气,松开余昭的手,准备起身。
“你去哪?”
“一会就好,等我回来。”舒胭还是起身离开了。
殊不知,这一瞬是她回来了,余烬到还没那么厉害,能够将神经一分为二,便让她有机可乘。
余昭伸手拉住她的一角,轻轻开口:“我怕是等不到你回来了……”
舒胭已转过身,她并未听清余昭的话,她以为是些讥讽的话罢了。
不听也好。
夏季的晚风还是带着些凉意,她在荷塘边转悠,等待余烬过来。
夏日荷花潋滟,在宽大的荷叶上亭亭玉立,舒胭神不知鬼不觉走上桥,伸手想去摘那荷花。
湖边水浅是以她并不担心,可她刚握住花杆,一阵强风刮来这风来得凶猛,和平常晚风根本不是一回事,吹得人站不住脚,睁不开眼。
“夫人!快从桥上下来!”银鸢边喊,边迎着强风往前走。
风好像也有意识,越吹越猛,舒胭向湖里倒去,余昭不知从哪冒出来,想要去抓舒胭的手,但晚了一刻。
舒胭跌入湖中,头上金钗乱飞,发髻凌乱,她本可留在浅水边,不料强风来过水下暗流涌动,慢慢汇成漩涡,将她往下拽,拉入湖底。
余昭毫不犹豫跳入湖中,只想拉住舒胭,可舒胭越陷越深,她在昏迷之前看见了那个义无反顾来救自己的人,笑了,带着淡淡的笑,闭上了眼,心脏的滚烫,她知道,她回来了。
哪怕只有这一瞬。
我要醉了,深深的醉去,沉睡在梦里……
她好似看见那个在虚妄渊结界前,说你是我的良药的少女,那个为了她消散半生修为她藏起一座她离开时的死山,那个种下满山蓝楹,求她生生世世记得的余昭……
她的昭昭,她的太阳,没有留她一人孤苦。
“来人啊!来人啊!长公主同夫人落水了!”
“快来人呐!”银鸢大声喊着,不一会儿人就从四面赶来。
余烬缓步而来,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余昭的情人蛊,是以她能撑住这么久,是浓烈的爱意困住了凉薄的恨。
余昭功夫极好,她将舒胭救出,抱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皇宫。
兰溪在暗处看着,她确定了内心的答案。
余烬是你啊,余昭定然知晓,你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谁?
兰溪飞身离开,转瞬来到余昭身边,舒胭的华服汲漫水,往下滴着,脸色苍白,尽管余昭身上也无一干处,她扔担心着舒胭要生病了。
兰溪拉住余昭:“你这样回去,人早就撑不住了。”
她抬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灵光乍现。
三人消失在偌大静谧的皇宫中,一瞬回到了公主府。
余昭将舒胭放在床榻,吩咐下人去烧热水。
兰溪催动灵力,舒胭额间的印记闪烁,一丝丝金色的灵流钻入她的额头,分散于身体,流窜于脉络。
“咳,咳……”舒胭吐出一口又一口的苦水,她缓缓睁开双眼。
“兰溪,我看见昭昭了……”舒胭说这话时带着不易察觉的欣喜。
“我知道,阿胭今夜过后,她不是她。”
舒胭控制着自己,让眼泪不要滑落。
待沐浴更衣后,余昭轻轻爬上床,她以为舒胭已经睡着。
她抬手描摹舒胭的眉眼,最后紧紧抱住她,亦如成亲之时她抵着舒胭的额头,哽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