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你怎么了?”舒胭在她眼前晃动手臂,呼唤走神的余昭。
“我也不知道。”余昭讷讷回答。
她这几日总是集中不了注意力,涣散目光。
“那我们早些回去,定是这几日琐事颇多,累着了。”舒胭皱起眉头,心疼道。
“不好,好不容易到黑市来一趟,怎能不多转转。”余昭重新打起精神,牵着舒胭往前走。
街市总是琳琅满目,灯火璀璨,喧闹不清。
“姑娘,要不要买个面具呀?”小贩笑着拉客。
余昭停住脚步,看向摊贩,众多面具中,一只粘有朱红叶子的狐狸面具独独吸引着她。
舒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瞧清面具装饰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
那叶子,是初见,是虚妄渊的那颗古树的。
余昭不由自主的拿起面具,小贩连忙介绍:“姑娘眼光真不错,这红叶可是上古情树所生,得来可百般不易啊。”
“阿胭,我好像见过这些叶子,好熟悉。”余昭看向舒胭。
你当然见过,你我心动刹那,红叶疯长爬满了落雪的枝丫,同白雪飘飞在眼前。
舒胭带着眷恋的目光回答:“也许是在梦里吧。”
舒胭掏出钱袋,买下了它。
她替余昭带上,檀木的面具下是果壳风铃,随着风起,流水般的声音,便会翩翩起舞。
“好看吗?”余昭盯着她。
“好看。”舒胭心中思绪万千,却弯起嘴角。
不管轮回多少次,你都是你,我亦是我。
流光溢彩的灯火,我看见你笑了,繁华一时无色。
忽而,余昭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一个声音蛊惑着她,不要爱,你恨她,你恶心。
她面色发白,手指颤抖起来。
“昭昭你怎么了!”舒胭握住余昭颤抖的手,正常的脉搏,究竟什么在作祟。
“滚出去!”余昭怒斥。
舒胭没有办法,她只能拉着余昭拼命往回赶,她思索着是不是邪祟入体。
她们的步伐越来越快,街市的人变得稀少,直到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舒胭才发觉不对:“出来,皇城之内你便敢使用妖术,你当钦天监吃醋的吗?”
她厉声威胁着妖物。
一阵奇异的香味却突然充斥着鼻腔,她控制不了自己不去吸入。
舒胭回过身想要捂住余昭的口鼻,却发现她的意识已模糊不清。
不久,二人晕倒在地。
“把她们送回去。”她从暗处走出,淡淡吩咐着下属。
“是。”他们一边回答,一边扶起她们。
待至天明
舒胭提前醒来,一场噩梦,惊起一身薄汗,回想梦境,却已不复存在。
余昭拉住要离开的舒胭,眉间轻皱喃喃道:“别离开我。”
似乎这一觉,她也没有睡好。
定是太累了罢。
舒胭躺了回去,余昭将她搂紧,眉间舒展。
余昭这半月似乎变得更粘人了,她总需要舒胭的陪伴来维持清醒,她的脑子昏昏沉沉,好像不能控制身体,要沉沉睡去了。
舒胭心中想到许是余昭为了成亲之事操劳太多,她便让余昭好好休息,剩下的她去办就好。
舒胭盘算着时间,还有三日。
还有三日她便要嫁给她了,也是今日她要离开公主府,三日不见君。
又怎不是三日与君别。
“昭昭,今日过后我们便不能见面了,你可不要贪睡,出嫁那天若是来晚了,我可要与你分房睡的……”舒胭絮絮叨叨着,余昭知道她不舍离别。
“我自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余昭轻笑。
“昭昭,不要食言。”舒胭起身要走。
余昭开口:“等我来娶你。”
舒胭回头笑答:“我等你。”
言罢,她迎光踏出房门,那样的满心欢喜,可今日一别再不见君。
三日后
天边云卷云舒霞光万千,锣鼓喧天,茉莉花开,茉莉,莫离。
舒胭凤冠霞帔,红妆描钿,顾盼生姿,仪态万千。
绣着百鸟红凤的嫁衣在日光下,似火烧,鎏金的丝线泛着光,鲜红的嫁衣长长地拖在地面,如花般绽放,红绸落下,将倾国倾城的面容遮掩。
她随着兰溪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向大门,腰间同心铃一步一响。
余昭眉眼俊逸,明媚张扬,占尽风流,耀如春华。
梅花暗纹的广袖红袍,对襟上的流苏玉坠飘飘荡荡,梧桐花交织于她的衣摆,六月的风猎猎作响,朱红的发带飘起,掀起珍珠盖头的一角。
舒胭走到舒府大门,牌匾上的红绣球摇曳牵连,偏偏同心铃随风而起,声声入耳,回应它的是另一只同心铃急不可耐的脆响。
此情此景,般般入画。
六月的风送她出嫁,天边的云彩描绘她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