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城,无昼之地,夜色笼罩着死寂的城池,流光溢彩的灯火却成为了白昼,唤醒了喧哗,纷纷落下的雨滴,湿润了余昭的斗篷,她已筋疲力竭。
“姐姐。”小女孩叫住她,稚嫩的脸庞手里拿着一把玉兰纸伞。
余昭迟钝的转过身,寻找声音的源头。
“姐姐,姐姐,我在这里。”小女孩拉住她汲满水的衣角。
余昭蹲下身看了看女孩,真可爱。
她幼时又是何模样?
“怎么了,小姑娘。”余昭很久没开口了,她的嗓子是空灵而又沙哑的。
“我娘,”她说着,指了指买伞的铺子,“娘亲看你一直淋雨,叫我给你送一把伞,希望你不要嫌弃。”
余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妇人眯起眼温柔地笑着。
“谢谢你小姑娘,还有你娘亲。”她拉住小女孩的手接过了伞,给她带上了艳红的玛瑙手链。
“这个,送给你。”余昭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小女孩笑她:“姐姐,你这样笑不对,嘴角要高些,眼睛要弯一点。”
“好。”
“那姐姐,我走啦,谢谢你送我的礼物。”小女孩挥手跑开了,雨突然下的更大起来。
路上行人四处奔走,或是步履匆匆,门铺也开始收摊。
她撑开伞,却没想到,法术无法抵挡的雨,一把普通的伞可以挡住。
才知,原来这月城竟不能使用法术。
余昭知道,月城一过就会越来越冷,无法使用任何灵力,她会成为枯骨亦或者是冰雕。
无所谓,千难万难都如脚下浮沉。
步履蹒跚,积雪深厚,茫茫白雾,她开始颤抖,寒气弥漫渗入骨髓。
余昭的身体开始褪去温度,她走的每一步都像钝刀慢割,她的四肢僵硬起来直到没有知觉,她的唇冻得发紫,却无法解脱。
余昭支撑不住,摔在雪地里,她感受不到疼,只是一次又一次摔倒,一次又一次爬起来,不痛不疼,这都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阿胭,我好像爬不起来了……”她整个人埋在雪里,白雪好像会吃人似的,余昭越陷越深。
“爬着来见你,会不会太狼狈,可是我只有这一个办法了,阿胭你不要嫌弃我……”她喃喃自语道。
一点一点挪动脚步,往前爬去。雪水渗透衣摆,融化又结霜,反反复复,凌迟致死倒显得轻松。
轰隆隆,雷声炸响,黑云蔓开,纷纷飞雪化为细针,刺入皮肉,融入骨血。
雷雨劫
舒胭看着上空盘旋的黑龙,她知道最后一道封印就要来了。
“昭昭,幸好你不在,不然你该心疼我了。”舒胭闭上了双眼,等待着审判。
原来,她们都无人可救,也无可救药。
雨滴化为细针,穿过舒胭的皮肉,这种痛苦比剥皮抽筋,温水煮青蛙还要难熬。
忽而黑龙大喝一声,一道闪电落下,直直劈向她。
舒胭咬住下唇,好疼好疼,可在她眼里叫出声便是向天道屈服,所以她任由深渊的苦痛流过,我依旧是我。
天道似乎也在同她置气,落下的天雷一道比一道响,雨针的速度不减只加。
血水染透了衣裳,甚至往下滴着血水,一滴一滴,融为一片红海。
舒胭面色苍白,她连痛苦狰狞的表情都无法拥有,泪水失禁般的砸落,四肢几乎要抽搐起来,她痛到连呼吸都是折磨。
雷雨劫到,囚着舒胭的结界也开始松动,出现裂缝。
“阿胭!”余昭想吼出来,可她的喉管连完整的音节都拼不出来。
她感受得到她的痛,余昭比她更痛,可没有办法,她救不了舒胭,连她自己她都救不了。
怎么办,能怎么办!
余昭铆足了劲爬,可这无济于事,她忽而抬手灵光乍现。
她忽而想到,我的血躯是天地万物化成的,虚妄渊管不了。
她要用自己的身躯,通过魂魄锁去替舒胭扛雷雨劫!
这怎么可能呢,将魂魄与肉身硬生生割离分裂,本就是剜骨噬心般的疼痛,还要加上雷劫与寒冻,会魂飞魄散的。
余昭用自己的灵力滋养着舒胭,虽微不足道,可她感知得到。
舒胭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一分一秒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