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风卷,一呼一吸尽是尘土,山海关的城墙上羌笛哀乐,军营里是整齐的踏步。
“殿下,被俘的刺客全部身死。”他握着佩剑抱拳禀告。
红衣女子停止吹奏,目光凄凄:“可惜了。”
她像是语意未尽,却以离开,苍云不语默默跟在她身后。
“苍云,这种计谋,不需要我。”
“属下知错,已将其擒拿,殿下可要亲自提审?”
“不必,接着。”余昭向他投去一个瓶罐紫色的瓶身和她的发带一样。
“这……”直接毒死?
苍云想着。
“吐真言的蛊。”余昭道。
“世上真有这种东西?”
“有,还有很多种,怎么你想试试吗?”
“属下不敢。”
其实不是,不过是一只穿肠烂肚的毒虫。
余昭笑笑,不搭理苍云了。
回到营帐,她打开一封刚来到这的信封,上面是——余昭亲启
很生疏的称呼,但又是大胆的,一般人是不敢直言皇室本名的。
信里写道:
何时才平定山海,你已经离开上京很久了,梨花开过两季,雪落了两春,余昭你一次都没看到,今年春天我还能见到你对吗?
余昭提笔在信纸上潇洒画下大大的红勾,随意折两下,塞进了信封。
她似乎又想起什么放了一片干枯的叶片。
“完美。”
“银子,记得帮我寄了,我去看看苍云。”余昭跨出营帐,挥挥手道。
“好嘞!”
“银子,你说是谁写的信,殿下每次都回得这么勤快?”
“我也不曾见过,但听说应该是位大小姐。”
“那没意思,还以为是殿下喜欢的人……”银子与一个士兵闲谈着。
铁链划在地上,咔咔响,被审判的人痛苦的哀嚎。
一双铁钩穿过了他的背脊,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他早已麻木。
“疼了就说实话,这地牢里还有很多让你生不如死的酷刑。”
他摇摇头。
“苍云,你把还没埋的那些刺客,他们的眼球,刨出来去了毒,让他吃下去。”余昭从铁门后缓步而来。
“你们汉人,当真冷血。”哈蒙达抬头死死盯住余昭。
哈蒙达是胡族人,头发卷卷的胡子很厚,眼睛像鹰一般,皮肤干巴又黑。
“比不得,本宫的姐姐可深有体会,要说冷血那你们便是畜生。”余昭冷冷的质问,昏暗的牢房静得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
“那是她咎由自取,她嫁过来就是胡族人她的生死早就不属于你们,是你们为了苟且,牺牲了她。”
“你放屁!”余昭有些生气,向他逼近抓起一把虫卵,强硬的灌进他的口中。
“你既觉得她咎由自取,那便也承受着五脏六腑被啃食殆尽的痛苦吧。”
“殿下,这是唯一一个活口了。”
“苍云,探子来报明日胡人就会进军,他不重要了,明日是最后一场,胜仗。”余昭的眼睛很漂亮,又狠又温柔。
“小姐,你天天来这寺庙祈福,有用吗?而且我们已经吃了一个月素食了,扶儿要崩溃了。”叶扶哀怨道。
“这里,自由。”舒胭一袭紫衣,坐在窗前消瘦的脸庞望着星星。
“那好吧,小姐明天要下山吗?我听二小姐昨日说,城西的梨花山开了。小姐要不要去看看?”叶扶期待着询问。
又开了吗?这已经是第三年了。舒胭淡淡的想。
“好,明天一早就下山,你不许贪睡。”舒胭回答。
叶扶欣喜道:“小姐是世上最好的小姐。”
今日塞外的风刮的很大很大,吹走了大大小小的残枝败柳与铁甲战衣。
余昭的红枪飞快地挥动,掀起阵阵黄沙,她背脊的伤口往外冒着血,厚重的铠甲却又挡住了一切。
兵刃相接,嘴里喊着胡话,弯刀碰撞上红枪擦出火花。
烽火狼烟四起,纷纷箭雨落下,双方兵卒接连下倒。
“放火!”余昭抗住一刀,破音喊出。
刹那数万火球滔天袭来,落下的一瞬炸开数万生灵,自此山海关寸草不生。
“小姐,你看这里是不是比上次来热闹些?”她掀开帘子,期待的望向外面。
“嗯,还有多久,我觉得我快不行了。”舒胭的头晕乎乎的,胃里反酸。
“小姐小姐,到了到了马夫在停车了,小姐你再忍忍。”
她点点头,讲将不适感又往下压了压。
直到闻到梨花泛着甜的香气,才觉着舒服不少。
“我记得,这片林子寂静很多年了。”她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轻声细语。
“它明明很吵。”来人长相明艳,额间朱砂,粉白的衣裙飘动。
“曲嫣小姐。”叶扶看向她,随即又低下头行礼。
“阿姐,你听得到吗?这里有好多五颜六色的点点一直在嚷嚷,好闹腾。”舒曲嫣向她靠近。
“曲嫣,姐姐看不见,也许以后曲嫣会成为心中的英雄。”她看着飘落的梨花,陈旧的往事在眼前浮现。
“那当然。”
“阿姐,这些光点是山灵,晚上的是幽魂,他们都挺可爱的,像人的七情六欲。”她根据所听到话语总结。
“七情六欲,那这些被剥离下来的便都是羁绊。”她说完,蓦地会想起一句话。
“如果有执念,便到梨花林。”
她也记不清这是谁说的,也许是山灵托梦吧。
“殿下,边关以平乱可要即日启程?”苍云询问道。
“还不能走,军营内外都还需处理,再放放。”
“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舒胭,今年我一定回家,我陪你看山顶最漂亮的白雪。
余昭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