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声的心脏几乎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

那种罕见的恐惧，那种深埋在骨头里长达两年的恐惧。

Rhnil血型太稀有，全球不超过二十个人。

他盯着那通来电提示，不敢接。尽管那铃声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系统。

终于，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点下了接听键。

“戎城血库，陈先生！”

那头传来年轻的女声，带着紧急但又礼貌的语气。

“我们收到请求，Rhnil血型！应该说，是要求，对方要求我们务必提供所有Rhnil血液包，而且是匿名，我们暂时追踪不到任何来源……”

“但我们按照协议，已经把你的信息提供给了对方，所以……”

“谢谢。”他只说了这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他有一座Rhnil血库，这是当初他给戎城血库的信息。也是戎城血库愿意协助他的原因之一。

毕竟，最后都是为了救人。

陈九声坐在不动，僵直着身子盯着那部屏幕已经黑掉了的电话。

他想起顾叶曾经笑着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声哥你那架飞机啊，记得也要救救其他人。”

当时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以至于顾叶以后都不敢再讨论这个话题。这个关乎自己生死的话题。

但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半小时了，没有任何人联系陈九声。

那种刺耳的铃声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着。

他缓缓转身，吩咐小五味看好煮着的羊胃后，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外走去。

他知道自己必须亲自去确认。

无论是谁在查，或者假装查这个血型，都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

既然如此，先撩者贱，他迎战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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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堂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陈九声踏进他的越野车，插上钥匙的那一刻整个仪表盘都亮了，但他没有发动引擎，而是摘下了钥匙的后半部分，露出一个类似摄像头的部件，他把自己的右眼瞳孔，对准了那个位置。

车头的导航系统立刻切换成一个浅紫色的光幕，上面光标闪烁。

同时全部车窗和车头从透明的玻璃成了浅灰色的防偷窥模式。从外面看，它还是和之前一样，车内空无一人。

只听得陈九声沉声说：“锥者，开启Blood Trace，进入戎城血库的中控系统。”

语音识别的机械男声响起：“身份确认。是否进入戎城血库一级加密网？”

“是。”他眼底的光在屏幕反射里闪了闪。

他的手指指尖迅速在虚拟界面上滑动，调出戎城血库的后台系统画面。

他没直接去调出电话语音录音，而是先接入了一层掩蔽通道。

那是他开始为顾叶操心Rhnil血液包的时候就埋下的后门。

顾叶当时还摸了摸他的额头，问他说：“声哥你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我又不是纸扎的人！”

但顾叶从来没有担心过陈九声，声哥是他心目中的最强者，从小到大，只要是他要做成的事，就没有失败过。

系统反应的速度很快，他皱了皱眉头，却又很快轻蔑一笑：“有点意思”。

对方掩盖痕迹是很高明，但明显不是自己的对手。

五分钟不到，他已经找到了来电的具体时间点和位置。

他突然笑了，那笑意里没有一丝喜悦。

“好啊。”

他双指一并，整块紫色光幕碎裂般收束，数据重新压缩回车头暗藏的终端系统里。

他抬头，看着远方那条延伸向焚鲜市集的公路，发动了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