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声破天荒地让小五味帮他上后山奇叶圃去了，去摘些薄荷叶和挖几根瑞典甘蓝回来。

老实说，小五味扮成顾叶的样子这件事，对陈九声造成了一定的冲击。他本能想让小五味上山，让阿奇跟它碰一碰，然后他再找机会和阿奇探讨小五味的奇怪之处。

当然那是后话了。此刻他换上围裙，静静地注视着那只羊胃：它被彻底洗净之后挂在架子上滴水，那种褶皱似乎散发着一种纯粹又原始的腥气。

“Haggis, Neeps, Tatties”他在心里默念了一次这三个词，好像是在遵循着做哈吉斯三重奏的某种仪式。

他站在香樟树下，用刀锋在羊心表面轻轻划开，深红色的血丝渗出，他干净利落地用古井水把血丝都冲走后，用同样的方法把肝和肺也清理好，燕麦也泡开了。

接着陈九声细细地把这些羊内脏切成小颗粒状，包括洋葱。他把洋葱切粒，和肉桂、胡椒、盐等等香料混合炒香后，把燕麦挤干了水分后倒进去混合搅拌了一下。

在他把那一大堆终于搅拌均匀的肉馅填入羊胃，用粗线缝好后，小五味居然就带着东西回来了。

“这么快？”陈九声有点惊讶，“阿奇不在吗？”

「阿奇？」小五味微微失神后恍然大悟：「店长你说那个在充电的机器人吗？它问我要啥，然后告诉我位置，就这么简单~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哎！」

此刻它眼里闪过刚刚看见的画面：一个看着很破旧的机器人静静地趴在竹子做的桌子上，背部的充电接口微微闪着蓝光，它想个熟睡的孩子，头还微微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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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声释然，点了点头吩咐道：“那你去把这些洗干净。”然后就带着那个满满当当的羊胃进厨房了。

水滚的声音低沉而且持续，锅盖被蒸汽顶得突突的。羊胃煮着，厨房里羊膻气混合着香料的味道弥漫开，逐渐浓郁起来。小五味进门的时候，还夸张的找了个口罩戴上，尽管它是感受不到那种气味的，就是爱演！

在它处理瑞典甘蓝和土豆的时候，陈九声开始制作那款用来搭配哈吉斯三重奏的经典酱汁——威士忌酱。

他从酒柜里拿出那瓶苏格兰威士忌的时候，还是稍微晃了晃神。那是顾叶最爱的牌子。

读大学的时候顾叶就总爱在床底下藏着两瓶，还会做那种实验室唬人的标签“实验专用”贴上，说是怕被偷喝，以防万一。

陈九声往那锅炒香了的洋葱粒里倒入了大概两指的量，酒香瞬间燃起，橙红色的火焰照亮了他半边脸。

那股熟悉的焦糖带着烟熏的气息，是每次顾叶偷喝完，他再偷亲顾叶的味道。

少科院大学其实不禁酒，顾叶只是单纯觉得藏酒和偷喝更有意思。

有一次被陈九声逮个正着，他愣了两秒就笑了起来，眨着星星眼说：“声哥你知道吗？开了不喝的话，威士忌是会渐渐地变少的！”

“因为天使会偷喝！没掉的部分外国人有个浪漫的说法，叫它‘Angel's Share，嘿嘿嘿~’”说完后心虚地看了眼陈九声。

陈九声忍不住笑道：“那四舍五入你也是天使了。”

看着歪头微笑的顾叶，还有那红润的嘴唇，陈九声忍不住搂着他亲了上去，细细地吮着，直到把顾叶整个人都亲软了，抱坐着放在膝盖上他才又笑着说了一句：“我的天使。”

顾叶耳朵红红的，眼睛亮了，眸光中映着陈九声的身影，害羞地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里：“嗯，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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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跳动，酒香尽时陈九声从回忆里回过神来。

他垂下眼睑，轻轻地摇了摇锅，倒入奶油、芥末和一小块黄油。

陈九声小火收着酱汁，看着它逐渐变成浓稠的棕色液体，深呼吸了一口气，这种味道才是他熟悉的香味。

这只是预演，陈九声也很久没有提前做一道菜了。这次主要是，盛澜殊的DNA得来不易，更应珍惜，再者他之前完全没做过也没吃过哈吉斯三重奏，不提前做一遍总是内心不安。

接下来就是等三个小时后，水里的羊胃取出来，和甘蓝泥、土豆泥一起铺在薄荷叶上，吃的时候切开，倒上威士忌酱。薄荷叶是他这次为自己加的。

陈九声其实是不太受得了羊内脏的味道。所以提前做一遍，也是想让味觉和嗅觉适应一下。

他明晚是要和江凛一起，去见盛澜殊的。

他想亲自问盛澜殊的是她和顾叶之间的关系，还有顾叶的那块陨石，当初是不是她赠与的。

一直以来，顾叶应该和他、和约舒娜都一样，以为那只是普通的月球陨石。

所以才会把它设计进吊坠里，即使切割它也没关系。

但盛澜殊丧生后，顾叶可能反应过来了，才会把那些陨石碎片珍而重之地放到盛澜殊的DNA旁边。

如果盛澜殊真的知道那个组织的事，那他也许能更快的找回顾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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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他需要一整天的时间来缓冲，如果他的意识也要参与进去，今天他必须得到充分的睡眠和休息。

但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尖锐地响了。

那是他专门为戎城血库设的铃声，极短但极刺耳的金属划上玻璃的声音。连小五味都被吓了一跳。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还停在吊坠上，眼神一瞬间空白。

有人受伤入院了，而且需要输血。而且，是和顾叶一样的极为稀有的类黄金血型Rhn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