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和他们有缘吧,当晚在食堂,我们又见面了。
我不得不说,这个学校吃饭的地方,真的太大了,而且种类非常多,价格怎么说呢,在我看来那就是做慈善的价格。
顾叶再次见到我,也是感叹,就非常热情地给我介绍了整栋大楼,还分享了校内各种运动设施和场地开放时间。这个后来证实是极其重要的,否则我回国的时候可能会重20公斤!
我们正式加上联系方式的时候,坐在一旁的陈九声又瞄了我一眼,然后接着专心吃肉去了。如果不是之前听过他和顾叶说的那句话,我可能会以为他是个哑巴。惭愧惭愧!
但对着顾叶的陈九声,像一团火球,就像是在隆冬里点燃了烟花,他会笑,会说很多话,只是身边似乎有堵墙,把他和顾叶的二人世界,与外部世界隔开了。
我当时才明白,原来顾叶说的家人,是这个意思。
最让我想不到的,是第二天的课堂上,居然又遇见了陈九声。一开始我是不知道的,因为他坐在最后一排的最角落位置。但后来教授提问了,我还在思考的时候,教授点名让他回答了,回答得逻辑清晰,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教授相当满意地点了点头,让我觉得这种情形应该不是第一次。
但顾叶明明说他是数学系的,而我上的是机械工程和航空航天的课……以至于我在一段颇长的日子里,以为数学系的人都是清闲的。后来才从别的同学嘴里知道了,他是个天才,只上自己感兴趣的课,但主课业依然每学期第一。
我下半年也受到一点影响,旁听了很多材料科学和工业设计的课,现在想想,当时虽然很累,但真的很快乐!
那一年里,我有时会和他们在校园食堂碰面。起初是顾叶主动邀请我,陈则不置可否,偶尔点点头。渐渐地,我们仨就成了每周都见的“午饭搭子”,而陈也偶尔会和我说一两句话,不外乎是“顾叶在路上”,又或者是“等顾叶来了再说”之类的。
我不是一个会窥探朋友隐私的人,但也忍不住好奇他们两个的经历。顾叶通常只是笑笑,他和陈其实不避讳说起家里的事,印象中他们还有一个爷爷和一个姐姐,关系很亲近。
顾叶是一个很温暖,很受欢迎的人,但我能感受得到,能走进他内心的人非常少,也许只有陈一个。他对朋友的好,似乎只是社交礼仪和内心善良的驱使。但那一年里,即使我后来又交了不少的好朋友,顾叶依然是,对我而言最特别的那个。
我后来回到土耳其,也一直和他保持弱联系。庞,你知道生命里总有那么几个人,即使你很久不和他见面聊天,但只要一开口,那种熟悉和舒适感就像是昨天你们还在一起分享雪糕一样,那么的美妙。
顾叶唯一的一次寻求我的建议,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吊坠。那是他瞒着陈设计和准备的,那枚吊坠的主形态是一个展翅的天使,但翅膀是可以动的,合起来是一枚戒指,近看那枚戒指,又很像赛车的轮胎。
他主要想研究线条和触感,不希望天使展翅的时候,会刮伤陈的胸膛。同时他想融入一些赛车的元素,因为陈原来曾经对四驱赛车产生过浓厚的兴趣,但了解了它的危险性之后,就放弃了,因为他不能忍受自己万一出了意外,顾叶要承受的那种心疼和难过。
我记得顾叶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是有点难过的。我印象很深,毕竟很难得会看见顾叶难过的时刻。但我能理解陈,毕竟没有人能够看着顾叶难过的,即使我也不能。
所以我非常认真地给他提出了修改意见:比例、线条、佩戴的舒适度,可耐高温的、坚固的赛车材料等等。顾叶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他的神情专注,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这件事。
最后他应该是采用了碳纤维和镍基高温合金的材料,中途他似乎想加入一种很特别的陨石类材料,但因为太过坚硬,无法做成弧形,也很难切割。估计是会放弃那个想法吧。
那一次,我忽然觉得自己参与了某种秘密。
而这个秘密,连陈九声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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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舒娜说到最后,停下凝视桌面。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陈九声不是轻易许诺的人,他若答应你,必定做到。”
她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抬眼对庞天聪说:“庞,你先飞,我刚买了明天飞戎城的机票,到时见。”
在门口分别前,她神情郑重:“不要惹怒陈九声,你不是他的对手。”
庞天聪心头一热,几乎要反驳。但约舒娜下一句话让他瞬间冷静:“他真正的姓氏是叶。你该明白戎城叶家在那个国度意味着什么,对我们车队又意味着什么。”
庞天聪愣住了,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那句冷酷又嚣张的宣言——“你不可能比我更有钱了。”
世界上最知名的十大车队里,排名前五的车队都有着同一个长期赞助商,隶属的集团正是商山财阀。是的,戎城叶家的商山财阀。
庞天聪被震惊到了:“他,但他……”
约舒娜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我也是昨天刚知道,你可能还没听说,戎城已经投到了2030年的街道赛举办权。这几天你不在,大老板们特意做了一份名单,提醒我们要小心哪些人,不要得罪,其中就有陈九声。为了谨慎起见,只有纸质版,你记得找经理拿一下。”
“谢谢你,约舒娜。到了戎城我去接你!”
“行了庞,别婆婆妈妈的!”
看着庞天聪远去的背影,约舒娜自言自语了一句:“顾叶……你一定还活着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