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停云轩时,陈杳正眉飞色舞地说着刚探来的消息,据说薛懿是一个人回来的,王延禧让他吃了个闭门羹,连薛阳和一面都没有见到。
直到他与叶葵兴致勃勃地讨论完,才注意到旁边沉默的温闲许:“咦,你和少爷怎么分开回来的?少爷回来之后一直待在卧室里,脸色沉得吓人。”
“他高不高兴管我什么事?”温闲许说,之后通知式地对叶葵说道,“今晚我同你睡。”
一想到去碧纱橱的路上要见到薛槐安的臭脸,她便半步都不想踏进去。
叶葵哪里会对温闲许说不,她望见温闲许进了耳房关上了门,才小声地问陈杳:“她和少爷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闹别扭了吧?”陈杳也挠头,“我还是头一回见少爷和丫鬟小厮置气……”
“少爷以前脾气很好?”
“那倒不是,从前惹他生气的,都已经没了。”
叶葵不由得尖叫出生:“啊!”
“嘿嘿,骗你的。”
“……”
此后数日,温闲许与薛槐安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即使遇上了对方,都各自假装看不见,仿佛回到了温闲许刚来时,硬给他灌完药的时候。
温闲许倒乐得薛槐安不理她,她将更多时间用于盯梢薛懿的书房,终于给她找到了换班的空档。
说来也巧,若在平时,要潜入薛懿的书房难于登天,可眼下薛懿为接回嫡子之事烦恼,整日忙得焦头烂额,对书房的看守也变得松懈。
这日,温闲许一大早便听闻薛懿出了府去,于是觑准空档潜入了书房中。
也不知道薛懿会把令牌藏在哪儿?她把书桌、柜子都仔仔细细地翻找了一遍,却一无所获,心中气馁之时,一抬头忽然望见了薛懿墙上悬挂着的字画,似是某位名家的真迹。她无聊地想道:令牌总不会藏在画里吧?多半是薛懿随身带走,或者藏在别处了。
她此时已经放弃了寻找令牌,却又舍不得空手而回。忽然想到阁中人曾教过她偷窃的技巧,要选既轻便又贵重的物品,目光不由得又回到这幅字画上,一伸手把它摘了下来。
谁知画后面竟然藏着一个暗阁,温闲许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精致小巧的木匣。
这木匣里设有机关锁,她试了几次都未能打开,门外廊下忽然传来脚步声,她心道不好:薛懿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左看右看,实在无处可躲,温闲许只好飞身躲到了房梁上。
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薛懿,而是薛槐安,温闲许一惊:他怎么也来了?
却见薛槐安亦在书房里翻找,不知道在找什么。
温闲许下意识地把怀中木匣裹得更紧了些,他与自己找的,不会是同一样东西吧?
薛槐安寻了一遍无果之后,目光也落到了刚刚被挂回的字画上,他手指刚要碰到画,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院子的主人回来了。
温闲许心下一凛:只要薛懿一到屋里,她肯定要露馅,温闲许盯着一扇半开的轩窗,想趁薛槐安不注意溜出窗外。
她轻轻弹了一颗石子到屋子的另一头,薛槐安果然被吸引去了注意,温闲许松了一口气,从梁上下来,刚准备摸至床边,就对上了薛槐安探究的眼睛。
薛槐安这回也无法装作视而不见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温闲许没想到会有如此一出,结结巴巴道:“一会再和你说,我……我先出去了。”说完便慌慌张张地便要往外面跑。
薛槐安拦她不住,只好劝道:“你现在出去,瞒得过老头子的眼睛吗?不如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说是我带你来的就好了。”
薛槐安竟然不准备告发她,还主动提出要帮她?温闲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却听话地止住了脚步:薛槐安说得不错,与其跑出去,不如老老实实地待着。
薛懿一推门,便看见他的次子带着婢女在屋里等他。薛阳和前几日“离家出走”,至今仍住在王延禧府中,朝堂之中,弹劾他的势力又添了老丈人一派,王家经营多年,门生遍布朝野,还有一些见风使舵的人见皇帝扶了万连碧重回了锦衣卫,纷纷猜测是不是有了换人的心思,也在背地里给他穿小鞋。
日日生活如履薄冰,因此他也没精力追究薛槐安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他书房里,只淡淡地说:“有什么事情吗?”
薛槐安说:“孩儿这次来,是想和父亲商量一下婚事。”
婚事?温闲许望着薛槐安,心中警铃大作:他果然是要娶林如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