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根本没死,就是二少爷设的骗局!”
“二少爷拿刀逼着我们做事,小的不敢不从啊!”
说到后面,他们自己好像都相信了。几人越说越激动,大有一副恨不得将薛槐安碎尸万段的气势。
“很好。”见已经达成了目的,王生欢收手道,“来人,带上他们,去停云轩。”
她脚步微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把万连碧也叫上。他不是喜欢在月圆夜发狂么?今天就让他狂个够——误杀了几个人,想必也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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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好奇的丫鬟小厮一大早便聚在了停云轩门口,想瞧瞧这位在鬼门关走过一回的人是什么模样。
冬青接连见了几位旧相识,已有些精神不济。叶葵索性将大门关上,谁料仍有不死心的少年人攀上墙头张望。
几人只好缩回耳房里,温闲许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往日他们远远瞧见咱们都绕着走,今日怎么全堵在门口不肯散了?”
“今天大家伙都乱了套了!”叶葵已经知道冬青之前的“死亡”是药效的缘故,她已经见识过温闲许“从天而降”的神通,对她能弄来这种神奇的药深信不疑。
叶葵津津乐道着刚才听来的逸事:“你知道孙嬷嬷吗?她不是最爱做王夫人的狗了吗?今儿早上就被主子抓去问罪了!”
冬青笑道:“叫她平日里嚣张,这回可是报应到自己头上了。”
温闲许心中忽然掠过一丝愧疚——若不是她与万连碧合伙来了这么一出,孙嬷嬷也不会遭此横祸:“不过这事可真够冤的,孙嬷嬷不过是办了分内的差事,结果落得这般下场。”
冬青撇了撇嘴:“你莫乱发善心。要知道多少刁难人的主意都是她出哩!她夏天说用冰会招风寒,冬日又说炭火将生心火,变着法克扣咱们轩中的份例。如今只希望她在王夫人手里多吃些苦头,两个人离了心才好!”
“不好——不好了!”
只见陈杳一阵风似的闯进来:“王夫人把孙嬷嬷……打死了!”
叶葵闻言一愣:“孙嬷嬷?怎么会……她不是王夫人最器重的人吗?”
孙嬷嬷一辈子都生活在薛府中,竟然因为这件事就死了,犹是与她有过节的冬青和叶葵,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一时无言。
“先别管她了!”陈杳的接下来的话令所有人骤然变色:“王夫人带着一队人,正朝咱们轩来了!”
此时轩中仅剩他们四人。薛槐安因昨夜参与了乱葬岗守株待兔的计划,一大早便被传往大理寺问话,岁昭与他一同去的,两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温闲许几人还来不及商量对策,院外已传来纷沓的脚步声与小丫鬟们惊惶走避的低呼。
王生欢冷冷的声音传来:“来人,给我把门砸开。”
“咚!咚——!”
只听得几声钝响,门框应声断裂,整扇门轰然倒地。
温闲许与叶葵、冬青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你们且待着,我出去看看。”
陈杳毫不犹豫地跟上去:“我与姑娘一起。”
王生欢这回的阵仗比上次更大,身后黑压压跟着十余人,如一片沉沉的乌云罩着停云轩。
温闲许一眼便看见站在队伍里的万连碧,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上回已经领教过王夫人的狠厉手段,不敢再在言辞上被她挑出毛病。她与薛槐安呆了些日子,也学会了一些客套话:“见过夫人,我们少爷今天出门去了,不知夫人前来有何吩咐?您若敲门,我们自然会把门打开,现在把门毁坏了叫什么事?”
王生欢看也不看她,径自对手下吩咐道:“少废话,把里头的人全带出来!”
温闲许阻拦不得,眼睁睁望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冲入耳房里,将冬青与叶葵从里间拽了出来。
几人被按着在院中跪成一排。王生欢视线在他们身上轻蔑地扫过,缓缓开口道:“你们停云轩串通冬青假死,污蔑我儿,该当何罪?”
温闲许还没琢磨清楚王生欢此话的含义,冬青已经抬头辩道:“分明是孙嬷嬷自己验错,怎能说是我们串通?”
王生欢:“你还好意思提孙嬷嬷?看来她也被你们收买了,她不肯承认,我已经送她去见阎王爷了。看来,你们也想去陪她?”
她目光转向叶葵,语气忽缓:“你来得晚,或许并未参与。若你肯指认,散播冬青假死谣言是受二少爷指使,我倒可考虑饶你一命。如何?”
温闲许心想:原来她打的是这个算盘。当即抢先道:“没有的事,要我们如何认?”
“你以为你们做的事没有留下证据?”王生欢将方才在儆尤堂“问”出的人拽到跟前,“你们来说说,冬青下葬当天发生了什么?。”
他那几个仆役早被吓破了胆,此刻低着头瑟瑟发抖,一眼也不敢看温闲许等人,只哆哆嗦嗦道:“冬青其实没死,是……是二少爷逼我们给冬青下葬的……”
见他们的样子,温闲许哪里不明白是王生欢使了手段,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没有就是没有!”
王生欢本也不指望她们轻易反口,眼中寒光一闪:“一群贱骨头,敢做不敢认。来人——”
众人默然让开一条路,尽头处立着的正是万连碧,一柄长鞭已被塞入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