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已不再是“由于个别性的失误影响了洋务的声誉”,而是这场洋务运动本身已在发生着某种本质性的霉变。
也就是说,已不再仅仅是“为守旧派反对洋务派添置了口实”,而是“有些讽刺其实已是事实”。
洋务运动的根本困窘,则在于清政府本身。
应当说,由上层组织建设有着较多的合理性和可行性,也更符合中国传统的心理,有着较大的认可性。
其实,人们对上层组织建设的认可,是潜意识地以抽象的合理的理想政府为前提的,是对这种理想政府所组织的建设的认可。
事实上,由清政府、专制政府来组织建设,一开始就包含着自身所无法克服的内在矛盾,
如专制总是伴随的派系、贪污、垄断等腐败现象以及僵化、守旧等必然属性。
就如汉武时期的盐铁官营、官垄断经营的经典争论。
再者,清政府插上“建设”这一因素后,犹如注入了腐败催化剂,加速加重了它的腐化和程度。
洋务运动的广泛发展,从某种意义上讲,为清政府的腐化提供了新的土壤和机会,从而加速加深了它的腐化和危机。
不过,洋务运动是近代化的第一块基石。
社会的发展同任何事物一样,并不总是直线性的,而是表现为多方面、多层次。
其中有两种形式最基本,也最重要。
一种是向另一层次升华的超越式发展;
一种是实体的轮回和反复。
洋务运动带来的结果是多方面的,其中一个重要的方面,是从另外一个层次上对原有专制社会的结构、秩序和组织形式的否定。
再者,洋务运动还直接导致了地方洋务实力派、官僚资本的崛起。
这些地方洋务实力派、官僚资本其实就是地主豪强世族另一种新的形态。
洋务运动导致和加剧了专制官僚派系以及官僚资本的生成和发展,
是之后一系列演进和动荡的一个重要的内部基源。
缕 兰:爸爸,
很受教益。
桃花源:一个世纪之后的改革开放,新的一轮“洋务运动”。
从洋务运动到改革开放,“历史是一面镜子”,
上个世纪洋务运动特别是其后近代的艰难嬗变,对今天的改革开放提供着重要的启示和借鉴。
改革开放四十多年的强劲发展,初始,或许多重要领域,是由下往上推开的。
农村改革的成功,根本原因是把以耕地为主要内容的农村资产、产权的使用权、支配权,
直接分解到最基层,直接落实到个人、农户,
也就是说,它实行的实际上就是农村资产、产权最彻底的即直接落实到个人、农户的用益物权形态。
但城市改革、国企改革却没有这么做。
它实行的开始是以厂长负责制为主要内容的国企改革,后来对中小国企推行过经理人买断,等等。
结果徘徊了几十年,不仅没能真正解决国企改革、发展的问题,反而还严重侵害了工人的劳权,
导致了严重的贫富分化和诸多社会矛盾,是以后一系列腐败和各种社会问题的重要基源。
究其原因,以厂长负责制为主要内容的国企改革,它不是一种用益物权形态,
也就是说,它不是一种独立的资产、产权形式,
它既没有解决好国企发展的动力问题,也没有解决好国企发展的责任心问题,实际上是失去了监督、约束,
并且在具体运作上还不规范,同时权利没有直接分解到最基层,直接落实到个人、职工,等等。
如此多的弊端、缺陷,如何能有成效?!
对中小国企推行经理人买断,也是同样问题多多,矛盾重重。
等过去几十年再回头看看,当时的“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承包经营权”,对向现代社会转型的平稳和健康起到了多么大的基奠意义。
当然也有人说现在农村的现实状况并不好,
但是农村如果没有一开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奠定的坚实基础,
如果农村一开始就如城市国企经济改革一样也疯狂的强行侵占农田,其实际状况会更加可怕得多。
是否可以说,正是凭藉“土地承包经营权”独立起来的健康的农村公民社会,
已是并将继续是民间维权、自治的最基础的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也是向现代社会转型过程中平稳和健康的重要社会力量。
其实,现在来看,无论是农村、农业的“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承包经营权”,
还是城市由下往上推开的个体户、小商小贩、个体工商业、万元户、以个人、夫妻店为主体形式的微型企业,
以及某些合伙、以职工持股会为主体的等等形式的民营经济,
所有这类的中下层经济形式,这才是现代经济形式、社会性质的经济形式真正的初级形式,
或一些变相、准形式,或在具体的现实条件下具体的实现形式。
只是这些,并不是当初人们主观的意图、设计及导向,却客观上暗合了、偶合了真正的现代经济形式。
不过,在当时确定“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承包经营权”时,明确规定土地不能随意交易。
这是非常明确的,是有清醒的人的。
这可能会影响一部分效率和速度,但效率和发展速度不是、也不应该是唯一的诉求、目标。
缕 兰:有点深奥,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