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什么时候这颗宝石才能真正地属于自己呢?
少年吃得正欢时,抬眼看了一眼涩泽龙彦,随后又将目光投向身边面无表情的森川凛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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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磕了磕鞋子,随后快走几步跟上森川凛绪,他环顾四周,最后才将视线落在森川凛绪身上。
“喂,别怪我没提醒你,刚才对你虎视眈眈的那个家伙很危险吧。”
森川凛绪没接他的话,看着前面的大坑若有所思的样子“…你对这个城市比我对这个城市熟悉一些,你了解这里吗?”
“当然不,这里对我来说太危险了,况且我平时忙着养活自己,这里不可能找得到适合我的工作。”
“也对,那你听说过关于这里的故事吗?”森川凛绪姿态闲散,和少年闲聊道。
少年觉得有些新奇,跟了这个人两天下来,他对人居然能话少到这个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他还以为她是那种不需要聊天的人呢,不过关于这个巨坑的传说他早就在各个店老板和客人嘴里听说很多遍了。
“说不定这个大坑是一颗流星坠落的地方。”森川凛绪淡淡地胡扯道。
少年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奇怪,在森川凛绪看来甚至已经奇怪到了好笑的程度。
“这有什么好笑的,你没见过别人诧异吗?”
“我只是想起了好笑的事情。”
“拜托,别拿糊弄小孩那一套来糊弄我了。”
由于森川凛绪坐着轮椅下台阶,两个人向下的速度非常缓慢,不过少年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个来者不善的人。
“喂,一个残疾女人带着一个小孩来镭体街干什么?”
“我们这里可不是你们用来看风景的地方。”
他们逐渐有围拢上来的趋势,身上的汗臭味和其他混合在一起的刺激味道让少年不得不赶紧遮住自己的鼻子。
这一动作直接让那些阴沟里卑劣的老鼠们认为自己被挑衅了,一帮人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本来只打算让你们留下钱,现在可是要好好打一顿你们这帮不知道生存苦头的家伙才能解我们心头恨了!”
少年一下子缩到森川凛绪高大的轮椅背后,他头上的帽子不小心掉到地上,不管怎么说他身上可一点钱都没有。
更加高大的男人们冲了上来,一边是强壮而凶狠的镭体街的野狗而另一边却是毫无抵抗之力的病残小。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墙角出现“喂,你们就好意思欺负他们了,要不要来和我过过招?”
森川凛绪循声望去,来人看上去也只是个半大少年,眉眼间却全是冷峭锋芒。
面对这少年,镭体街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人像是乍然泄了气的皮球,明明也和身后的少年一样没什么反抗之力,他们的态度就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几番眼神交流后,这些家伙便作鸟兽散。
那个橘色头发的少年捡起少年的帽子一手插兜来到森川凛绪面前“你们刚才也看到了,这里不欢迎外来的人,还是赶紧离开吧。”
一直跟在森川凛绪身边的那个少年看到他过来接过帽子时似乎有些不自然,保持着躲在森川凛绪身后的姿势紧张地看着他。
橘发少年明显注意到他的动作,却体贴地没有多嘴。
他应该是镭体街本地人,看刚才那些家伙害怕橘发少年的样子……
森川凛绪心里有了计较,直接向橘发的少年问“可以给我当一次导游吗?”
“你真的是来这里旅游的吗?”少年皱起眉头,眼底升起厌烦和恼意“这里不是用来胡闹的地方。”
森川凛绪见橘发少年生起气来,认为这一劳动力已经不能为她所用便回头看看身后的少年“你还想跟我继续往下走吗?”
“喂!别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啊!”
少年把从橘发少年身上小心观察的视线转向看森川凛绪的眼睛“不要,我先走了。”森川凛绪揉了揉他的脑袋。
最便宜的蓝色彩钢瓦做的屋顶、空心砖叠在一起摇摇欲坠的墙被一点点青苔缝补起来,越往下建筑越简陋。
如果两块发霉残缺的木板搭在一起也算是建筑的话。
地面流淌着发黑的臭水,因为镭体街不存在排水系统,其他人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地方解决排泄问题,所以可想而知……
橘发的少年冷着脸跟在森川凛绪后面,越来越重的气味让他的脸色更差了,相比较森川凛绪这个‘外地人’他要轻车熟路许多,要不是他帮忙森川凛绪也要在这湿滑的路面上吃亏。
走到后面森川凛绪的轮椅有些走不动了,因为地面开始发软。
“够了。”橘发的少年在她还要往前走的时候喊停“这里已经能够看到那个中心了。”
随着镭体街没人需要也是最没用的东西都丢到最低处,中间居然变成了一座颇壮观的垃圾山。
镭体街是被政府抛弃的地区,整个城市的垃圾最后都被运到这里来,镭体街的底层人们将这些垃圾一级一级地筛选,到最低最没用的东西,就这样被扔进了这里。
腐烂的、散发着恶臭的、在炎热的季节就像是正在膨胀的垃圾山,毒瘤一样在横滨受伤的身体上生长。
橘发的少年撇过脑袋,恶声恶气地说“你看够了吗?”
森川凛绪久久不作声,橘发的少年忍受不住一般拧起眉头转过头来看她——他愣住了。
虽然很淡,如果不仔细看一定不会发现,但他就是看得出来,森川凛绪脸上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冒着生命危险只是为了图新鲜的人身上,至少不属于任何一个只能看到这座垃圾山不堪的人。
他的人生还太过短暂,短得只见过这个大坑里的人情冷暖、蝇营狗苟,他还从未见到过这般对着其他人避之不及的垃圾露出这样一副表情的人。
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因为橘发的少年隐约觉得看到它的时候出现这样的表情是相当合理的,但他又从来没在身边人的脸上看到过。
一段时间后,他重新问道“要回去了吗?”
森川凛绪没有听出橘发少年前后的区别,只是轻轻回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