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谢野晶子来到他们两个身边时,士兵们的身体几乎都已经得到了治疗,但是由于疲惫他们并没有像之前那么激动,反而个个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看着立原和藤泽眼底的疲惫,与谢野也有些犹豫“你们不睡一会儿吗?”
藤泽摇头,呆愣愣地看着与谢野“谢谢与谢野小姐关心~我们随便聊两句就睡觉去。”
与谢野狐疑地看着他的眼睛,把藤泽盯得心虚地直冒汗。
抬手抱胸,她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不是幼稚园的老师,没兴趣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说话不睡觉。”
两个人遮遮掩掩的态度才是让她在意的,不过算了……她确实没立场去探究这些。
看着与谢野离开的身影,藤泽叹了一口气“对着与谢野酱撒谎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余光偷看立原正秋的脸色,藤泽又开口“咳,你别想太多,我们已经是战场上的一员,既是刀也是鱼,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在外面呢……啊,我们有与谢野酱,死在外面的可能性不大。”
立原正秋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虚空,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来“你说,我们在做的事情,是应该的吗?”
无言半晌,藤泽开口声音便沙哑“你好好活。”
也许这片黑暗中有一支蜡,应该是有一支的,蜡上的火焰被冷风吹得歪斜、甚至渐弱,让人疑心它是否下一瞬就熄灭。
但它真的会熄灭吗?
之后,再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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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谢野初次为这些士兵治疗时,迎接她的是一张张真挚的笑脸,她真切地感受到那些年轻的面庞下涌动着的雀跃可爱的生命力。
她乐意为这些可爱的人添薪加火,可是现在举柴的手出现迟疑,那颗单纯的心碰了壁,酸酸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从士兵们压下的嘴角和越发频繁的治疗中能感觉到战事越发吃紧,以前她想让他们更快地修整好上战场,但是她现在开始怀疑这样做的合理性。
——他们明明应该多休息一会儿吧。
虽然之前说了没办法让那些士兵停战,但是努力为他们多争取一点休息时间……应该还是可以的。
思及此,与谢野晶子立马奔向森鸥外的办公室的门“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根本没有意义!”
彼时森鸥外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东西,听见她的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应该先敲门的,与谢野小姐。”
“森鸥外,这样频繁的治好他们再把他们送上战场肯定会出问题的。”稳住自己的呼吸后,与谢野的语气也平静下来。
森鸥外没有停笔,就像没有听见与谢野的话一样,他这幅样子“噌”的一下子点燃了与谢野心里的火气。
“喂!森鸥外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那些士兵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他终于肯放下手里的钢笔,两手抵着桌子站了起来。
“我想,与谢野小姐应该明白和长官说话的时候要注意基本的礼貌才对。”
森鸥外一改之前和与谢野说话时的样子,变得格外冷酷,这变化让与谢野愣了一下。
他背着手走到与谢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况且,与谢野小姐又怎么认为我会主动改变目前这有利于我的局势的呢?”
“你简直就是恶魔……”震惊撑开与谢野的眼皮,突然间明白这才是这个人真正的样子。
“恶魔就恶魔吧,与谢野小姐,你应该明白只要上了战场就没有一个人会是无辜的,士兵只需要前进就好,至于你,我会亲自监督的。”
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不断扭曲,门中的黑暗蔓延到她脚下,恶意地触碰着她的脚踝,冷意顺着皮肤攀升至心头。
与谢野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一步又一步地向前。
暗红色的走廊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天坑,她想往上寻求光亮,然而手臂抬起却发现只能无力地垂下。
太糟糕了,不论是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还是这个残酷的世界。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余光中突然出现一片光亮,与谢野侧头,错愕地看着眼前还亮着灯的舷窗。
这个时间……他们不应该已经离开了吗?难道是忘记关灯?
她抬手,小心翼翼地推开沉重的门板。
略显刺耳的“吱嘎——”声响起,蓦然抓住那人的耳朵令他转过头来。
“啊,是我们的天使小姐来了啊。”
“……你这个时候怎么还在这里?”
立原正秋挠挠脸颊,目光有些游移,转移话题道“最近发现天使小姐的笑容越来越少了呢,是不是有什么在困扰你?”
与谢野的表情有些难堪,原来自己的状态这么容易被看出来吗?
然而见她这样,立原正秋反而真的开始着急“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没有,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好没用……”
“怎么会呢?与谢野小姐救了我们好多次,我们感激都来不及呢!”
立原正秋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落在与谢野晶子的肩头“你一直以来做得很好啊,天使小姐。”
他想起什么转身在衣服侧兜里翻看着,背后却传来与谢野嘟嘟囔囔的话“什么天使啊,这简直就像是为了杀死他们而治疗他们一样。”
……啊,竟然在被不属于她的惩罚折磨得这么痛苦吗?
立原正秋眼角柔和下来,从脖颈间取出那块银牌。
“不是的,与谢野小姐你看。”
她萎靡不振地抬头“这是什么?”
“我一直在数你救了我多少次,今天正好是第五次。”链条滑动间发出的声音与少年的声音重合
“我很喜欢「正」字,每当数到五完成一个「正」字,我就觉得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份「正确」”他看着眼前似乎有些呆愣的与谢野“这个就是你的「正确」。”
“要是没有你,我就再也无法见到故乡的父母和弟弟了,有你在,真好。”
她怔住,头一低“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