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月色下,殷倚松在一树荔枝树前单膝跪地,他修长的指尖拿着一个戒指,神色温柔地看着路既棠,认真地说道:“我想和你度过很长很好的一生。”
“阿棠,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路既棠喉咙发紧,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张了张口,试了两次才终于将心里的那句话说了出来,“我愿意。”
他当然愿意。
殷倚松往日里能稳稳拿住细如发丝银针的手,此刻却正在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入了路既棠左手的无名指。
戒指严丝合缝地扣住了路既棠的无名指根。
路既棠把殷倚松拉起来,殷倚松紧紧地将他抱住。
他是有多好的运气,才能在这辈子遇到这个人。
这年夏末,路既棠的生日到了,殷倚松下厨,白鹤生带着席云启过来给路既棠庆生。渐渐的,白鹤生也接受了殷倚松和路既棠在一起。
这天晚上,在一张餐桌前,他们四个人格外平和地吃完了一顿饭。饭后,殷倚松捧来了精心定做的蛋糕,白鹤生关了灯,点上蜡烛让路既棠许愿。
路既棠闭着眼睛,真的依言许了愿。
睡前,殷倚松又亲他。
今夜,殷倚松亲得格外狠,他说道:“我看到你把我买的东西收到抽屉里了。”
路既棠双颊陡然晕红,他试图用回吻截住对方的话头。
殷倚松开始折腾路既棠。
他想,这个人要被填实才好。
“今晚我不想忍了,阿棠。”殷倚松低头看着路既棠,目光灼灼。
路既棠艰难地回应,他抬眼看着眼前人,语气里含着一点挑衅的意味,说道:“那你还在等什么?”
殷倚松的手停了一下,下一刻他很轻地笑了一下,说道:“好”。
这个夜晚,路既棠格外难耐。
幸好这两天是节假日,不用上班。
第二天,路既棠坐在床边,险些坐不稳,他气得踢了殷倚松一脚。
殷倚松眼角眉梢都是餍足,他面色从容地挨了路既棠一脚,也没说什么,只是扶着路既棠,喂了路既棠一碗粥,等路既棠喝完了。
他问路既棠,还有力气吗?
路既棠迅速摇头。
殷倚松动作强硬地抓住了路既棠。
他把人带去了书房。
一整天里,在家里的很多处地方——
他们避开年年,重新尝试很多很多遍。
殷倚松格外喜欢书房的那张矮榻。
路既棠的手落在了枕头上,一节手腕在动作间如雪白的玉落进了红尘里。
最后,路既棠将头枕在殷倚松的肩窝,睡着了。
殷倚松抚摸着路既棠绯红的脸,漆黑的发丝,上挑的眉眼。
在看到路既棠水红的唇时,殷倚松又俯身狠狠地亲了一下。
等到路既棠终于缓过神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殷倚松给路既棠喂了一碗汤,说道:“还好没伤着。”
路既棠就着殷倚松的手一边喝汤一边瞪他。
殷倚松却笑,“你知道吗,你一瞪我,我就更想蹂.躏你了。”
他靠近路既棠,轻声说:“其实十年前,你跟我吵架时瞪我,我就想把你抓过来,关进我的密室里,让你一边瞪我……一边吃我的东西。”
路既棠被殷倚松的阴暗震惊到了。
殷倚松却带着笑意轻轻抚摸着路既棠的脸,“放心,那只是想想,我怎么舍得。”
往后的日子宁谧而平淡。
客厅里铺着羊绒地毯,路既棠就坐在坐垫上,打开手提电脑处理工作,殷倚松坐在沙发上,翻一本医书。两人都不说话,只是做着自己的事情。
殷倚松偶尔会给路既棠喂水果,路既棠眼睛还看着电脑屏幕,却顺从地张开了嘴,咬住了殷倚松递过来的青提。
年年躺在路既棠脚边,睡得嘴唇一翘一翘,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很快到了中秋,路既棠和殷倚松在阳台上赏月,殷倚松悄悄将路既棠手中的甜酒换成了茶。路既棠要抢,殷倚松就顺势喝了,路既棠于是扑过来吻他。
到了初冬时,路既棠整理从前的书,却见一封信从书中掉了出来,殷倚松就在书房里,看着路既棠将那封信打开,原来是封情书,一封高考后塞给路既棠的情书,这么多年,路既棠竟然没有发现。
殷倚松将那封情书看完后,捏着那封情书的页脚,轻声说道:“‘亲爱的路既棠’,‘这是我第一次动心’,‘在很多时刻里我都在想你’,嗯?”
那封信没有署名。只是写了一个日期。
“怎么了,吃醋啊?”路既棠逗他,“要是我说,大学时,我收到的情书更多,你该怎么办呢?”
殷倚松抬头看他,眼神危险极了,他猛地拦腰抱住了路既棠,将人扛上肩头,大步走进了卧室。
卧室里很快传来了路既棠低哑难耐的喘息声。
今年年末,杨秋染回国,和她一起回国的,还有她的男朋友季心峦。
季心峦是他的中文名,他是混血儿,母亲是国人,父亲是法国人。杨秋染和他谈了很多年,感情一直很稳定。
他一口中文说得非常流利,见了殷倚松就兴高采烈地喊道:“哥夫。”
然后他被杨秋染打了一下手背。
杨秋染看着殷倚松,又看了看路既棠,问路既棠:“你和我妈说过没?”
路既棠还没开口,白鹤生先替他说的,“怎么没说,殷倚松第一次上门,差点被见晞阿姨赶出来,还是你外婆看小棠实在是喜欢,才松了口让殷倚松进去的,殷倚松一副负荆请罪、此生非路既棠不要的架势,谁还能拦着?”
杨秋染听后,看着路既棠,说道:“那好吧,反正在我这里,只要你开心幸福就好。”
很快,又到了一年春节,拜完年后,在殷倚松家里,两人坐在庭院里的花树下,年年睡在躺椅上,路既棠拿过一张红纸,枕在桌上,捻着一只狼毫沾了金墨写字。
他气定神闲,姿势风雅,眼镜遮住了他的眉眼,只能看到那氤氲的书卷气。
殷倚松将一本医书翻完,去看路既棠在写什么。
路既棠写到尾声,正在收尾。
殷倚松凝神看过去,只见笔墨如云烟,路既棠萧散从容的字里,写的是一份婚书。
红纸金字的一份婚书。
最后一句是——
“一纸婚书,敬告天地,松棠所约,此生不离。”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