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封夏从沙发上迅速弹起,大步流星地走进卧室,直接抱出那床柔软的被子,随手扔在了沙发上,动作之快,带起了一阵风。
这一次,他不想只做那个站在角落的好人。
次日,情人节的阳光洒满画室,淮朝颜的心跳蓦地慢了半拍。
她指尖一顿,轻轻搁下画笔,凝视着画板上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身影。
是在露台酒吧唱着《晴天》的封夏。
那晚,她在人潮攒动的台下,悄悄用手机定格了这个瞬间,将那段带着橘子汽水味和心跳声的回忆私藏了起来。
“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吓得她心头一跳,她将画室的门关好,才走向玄关。
透过猫眼,封夏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映入眼帘,只是似乎失去了平日的张扬神采,她疑惑地拉开门。
“朝颜。”封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脸色苍白,眼睫低垂。
“你怎么了?”淮朝颜心里一紧,语气不由带上了焦急。
“不知道。”封夏轻轻摇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就是头晕,浑身没力气。”
“是不是发烧了!走,我送你去医院!”淮朝颜说着就拉起他往外走。
“别。”封夏连忙阻止,眼神里透出点儿可怜巴巴的意味,“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不去行不行?”
“那……你量过体温了吗?”
“家里没有。”封夏瘪了瘪嘴,眼神无辜。
淮朝颜轻叹一声,侧身让他:“你先进来。”
她引着封夏到沙发旁,手忙脚乱地翻出毯子递给他:“你先盖上。”转头便去翻找医药箱里的电子体温计。
“低烧。”淮朝颜看着体温计上显示的数字,眉头微蹙,“怎么发烧了?”
封夏眸光微闪,含糊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等我一下。”淮朝颜翻出了退烧药,陡然又想起什么,回头问封夏:“你吃饭了吗?”
沙发上的高大身影蜷缩了一下,再次摇头。
“那你等等,我去煮点白粥,空腹不能吃药。”话音刚落,她便迈步向厨房走去。
“不用那么麻烦,我吃块饼干就好了。”封夏半支起身,伸手拉住淮朝颜的衣袖。
“那怎么行,得吃饭。”淮朝颜罕见地坚决拒绝了他,转过头来,注意到封夏身上的毯子已经完全滑落。
她本能地弯下腰,拾起毯子,细心地为封夏重新裹上,确保他被温暖包围,发丝却无意间掠过他的面颊。
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缩短,近到淮朝颜能够清晰地看到封夏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她突然意识到这种姿势过于亲密,脸颊顿时变得滚烫,如同被火灼烧一般,迅速地退开了。
“我去煮粥。”她飞速逃进了厨房。
粥煮好后,淮朝颜将白粥端到了封夏面前,见他呆愣住。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做饭的手艺不如你,但白粥应该还过得去。”
封夏接过,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看起来就很香。”
“哇,很好喝。”他品尝得十分缓慢,仿佛在细细品味一道珍馐佳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得到封夏肯定的回答,淮朝颜悄悄松了口气。
待封夏吃完药,她耐心地叮嘱道:“你回去记得好好休息。”
“好。”封夏掀开毯子,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才慢吞吞地站起身。
他抬眼望向淮朝颜,眼底蒙着一层水汽,语气带着厚重的鼻音:“那你记得时不时来看看我,我怕晕在家里没人……”
“咳咳。”
话还没说完,他就轻咳了两声,整个人都跟着轻轻晃了下,眼眶泛红。
看见封夏虚弱又乖巧的模样,淮朝颜心头一软,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要不……”
“咳咳……”封夏的咳嗽声再次传来。他鼻尖更红了,眼神湿漉漉的,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丝浅笑:“我没事。”
这下,话几乎没经过脑子,就从淮朝颜嘴里蹦了出来:“要不你先在我这儿休息吧!”
说完她自己都怔愣了下,又轻声补了句:“万一不舒服,方便叫我。”
话音刚落,封夏已经迅速躺倒,重新将自己裹进了厚厚的毯子里。
“……”
动作过快,淮朝颜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她转身端来一盆温水,蒸腾的热气在微凉的空气里轻轻飘着。
她低头将毛巾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才抬眼看向盯着自己的封夏,语气带着点自然的软:“敷一下,好得快。”
当热毛巾贴上额间时,暖意瞬间漫进心里,封夏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小时候父母常年不在家,他每次发烧,都是佣人默默收拾好东西,再把他送到医院。
“烫不烫?”淮朝颜软乎的声音落在耳边。
封夏抬头看向她,嘴角弯起的弧度格外灿烂:“不烫,刚好。”
或许是药物起了作用,困意很快裹住了封夏。静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均匀的呼吸声。
旁边的淮朝颜,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封夏的面庞。
沉睡中的封夏显得毫无戒备,他的睫毛修长,轻轻垂下,鼻尖微微泛红,还带着些许病态的楚楚可怜。
鬼使神差间,淮朝颜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随后,她的指腹自然而然地沿着他的鼻梁缓缓滑落,刚落在他的唇瓣之际。
封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