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门铃再度响起,砸破了室内的宁静。
淮朝颜心里一咯噔,挪了门前。门外站着的是沈沉舟,臂弯里还抱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
她迟疑地拉开了门。
“给你带了些点心,不是说累了不想出门嘛。”沈沉舟笑容温润,声音很轻,“不请我进去坐坐?”
淮朝颜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沙发方向,还没来得及开口搪塞,几声清晰的咳嗽就从客厅传来。
沈沉舟目光越过她往屋内扫了眼,脸色瞬间淡了几分:“家里有人?”
“嗯。”
恰在此时,一道带着睡意的呼唤从屋里黏糊糊飘来:“朝颜。”
那一声亲昵得像在撒娇,沈沉舟眼底的温和瞬间被惊诧取代,怔怔地看着淮朝颜。
社死的窘迫感铺天盖地袭,淮朝颜脸颊发烫,匆忙接过纸袋,飞快说了句“谢谢,再见”,就将门关了个严实,几乎是拍在沈沉舟脸上。
她跑回客厅,封夏正揉着眼睛,像只淋了雨的大狗狗,可怜兮兮道:“想喝水。”
她转身倒水,递给他时,他捧着杯子,状似无意地随口一问:“刚才有人来过?”
“嗯。”
“谁啊?”封夏眼睛里带着点纯良的好奇。
该怎么定义她和沈沉舟的关系呢?是曾经亲密无间的朋友,还是昨日剑拔弩张的敌人,又或是如今只剩客套的熟悉陌生人。
纠结了片刻,她只能含糊其辞:“没什么,走错门的。”
封夏“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低头喝了一口水,掩下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暗光。
夜幕降临,封夏的烧终于退得七七八八。他裹着毛毯,声音还带着点沙哑:“朝颜,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又?”淮朝颜愣神,神色疑惑。
封夏蜷起食指,轻轻抵在鼻腔下,吸了吸鼻子,挑眉看着她,眼底碎光流转。
“魏文国!”淮朝颜惊呼出声,这分明是高中教导主任的标志性动作。
记忆骤然飘回高一那年的秋天。
“拜拜,明天见。”
校门口,淮朝颜刚与好友沈希告别,还俏皮地送了个飞吻,才揣着轻松的心情往家走。路过学校旁那条僻静的小巷时,里面传来的争执声让她停住了脚步。
她好奇地歪着脖子,探头往里张望。巷子里站着四个穿着朝阳中学校服的男生,三个身形稍矮的男生呈三角之势,将那个最高的男生围在中间。
距离有些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直到中间的男生侧身转头,淮朝颜才惊讶地发现,竟是封夏。
目光迎着干净的蓝白色校服向上,那张精致得足以让女生尖叫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丝毫平日的阳光笑意,反倒凝着一层冷霜。
下一秒,正对巷口的男生猛地抬手,推了封夏的肩膀一把。封夏不甘示弱地回推过去,却被另一个男生死死挡住了去路。
一挑三?淮朝颜的大脑瞬间宕机。她立刻察觉到封夏有危险,下意识就想挽起袖子冲上去。
可刚迈出一步,就想起自己那武力值,一次性也解决不了三个人。真冲上去,不会拖后腿吧。
她急得在原地打转,与那热锅上的蚂蚁感同身受了一回。目光慌乱地四处张望,看到了正往这边走的“活阎王”教导主任魏文国。
“魏主任,出事了。”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漂移到魏文国跟前。
魏文国被突然冲出来的她吓了一跳,踉跄着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同学,怎么了?”
“那边巷子里有人欺负同学!” 淮朝颜语速飞快,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巷子口跑,“来不及解释,快跟我来!”
到了巷口,她指着里面说:“魏主任,就是那儿,那个长得很帅的同学好像要被打了。”
魏文国点点头,清了清嗓子,扯着洪亮的大嗓门朝巷子里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那个戏剧性的画面,令淮朝颜联想到了,电视剧里从天而降拯救女主角的霸道男主角。
三个男生猛地转头,看到魏文国那张严肃的脸,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与封夏拉开了距离。魏文国迈着大步走进去,目光锐利地落在为首的高壮男生身上:“秦文涛,又是你!”
“魏主任,误会!我们都是朋友,闹着玩呢。” 秦文涛脸上堆起假笑,伸手想去拍封夏的肩膀。
“对对对,就是闹着玩。” 旁边的胖子男连忙附和。
“同学,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魏文国没理会他们,直接看向封夏。
封夏一把推开秦文涛的手,语气冷淡:“我不认识他们。”
真相大白,魏文国当场就把秦文涛一伙人狠狠批评了一顿,勒令他们第二天一早就去教导处报到。
看到封夏的危机解除,淮朝颜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知道校草被围堵这种事传出去会掀起多大的风波,封夏肯定不想节外生枝,便悄悄转身,沿着原路回了家,没再多留。
没想到,这场看似已经结束的插曲,还有后续。
几天后的傍晚,放学铃声刚响,淮朝颜就抓着书包肩带,脚步轻快地往家跑。父亲淮阳说今晚要做她最爱的辣子兔,一想到那鲜香辣爽的滋味,她就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她光顾着看路,差点撞到人身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连忙道歉,抬头一看,却瞬间僵在原地。
眼前站着的,竟是秦文涛和他的两个跟班。
这些天,她旁敲侧击地打听了秦文涛。在朝阳中学,风云人物分三种,一种是沈沉舟那样成绩一骑绝尘的学霸,一种是封夏这样颜值逆天的校草,还有一种,就是秦文涛这种不学无术的校园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