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桂娟依旧坚持没有动过儿子东西:“你书柜里都是书,我怎么可能乱动,更别说扔你放在书柜里的东西了。”
祁落一时气急,口不择言:“不是你还能是谁,我高考完专门整理过一遍书柜,当时就和你们说过剩下的东西都是有用的,不能扔,家里又不是没有放东西的地方,非要把我的东西扔了给你腾空间?”
儿子提高音量的责怪令黄桂娟火气上头,虽然真实情况是她记不清这两年有没有碰过儿子的书柜,但此刻来自儿子的指责让她丧失理智,条件反射发起攻击:
“两个破盒子不见就不见了,里面东西八百年也不见你拿出来用过,你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够多啊,那些破烂你是要挂在身上还是要抱着睡觉?多大个人了还整天那么幼稚。”
“都说了没碰你那些东西,整天一有什么丢了就找我,我是你的保姆吗?”
“你那两个盒子里都有些什么东西?说出来,咱们现在就去买,一点破事搞得要死了一样!”
这下祁落彻底暴怒了,把卧室门关上冲出家门,对身后依旧谩骂不止的母亲吼了一句:“闭嘴吧你!”
盛怒之下不愿意等电梯,直接走楼梯下到一楼。
冬日室外的冷气不断给怒气翻涌的大脑降温,寒凉让激动的情绪也稳定了一些。
祁落深吸一口气,将黄桂娟尖利刺耳的话语全部清出大脑。
两个小盒子里的所有礼物加起来或许也不值多少钱,祁落珍重的是那份友谊,这些东西跟黄桂娟根本说不清楚,她也不会尝试理解儿子的。
以往也和母亲发生过不少次争执,但今时不同往日,祁落这一回并不打算让事情就这么过去,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赵池东的号码。
“池东哥,你把次卧租给我吧,租金就按照你之前几位室友的价格。”
赵池东接到电话时正在打游戏,听到这话里面放下鼠标:“出什么事了?”
祁落三两句话把刚刚发生的事情概括了一遍,“所以,我想租下你的次卧,然后把我的东西全都搬过去。”
赵池东当即答应了,不过在租金方面有不同建议:“你知道我这个人比较懒,但又见不得脏乱,所以你如果能包下所有公共区域的家务,我每个月房租给你便宜八百怎么样?”
认识这么多年,祁落知道池东哥说的是事实,便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行。”
“那你等等,我来帮你搬东西。”
等待过程中,祁落用手机叫了辆面包车,让师傅在楼下等他一会儿,自己则拿着纸箱上去。
母亲没在客厅,在卧室里不知道干什么,父亲坐在凳子上翻看他垒在地面桌布上的书。
祁落默默挑出一部分书放进纸箱,接着把剩下一大一小两个纸盒放进箱子,主动对坐在凳子上的父亲解释:“我出去一趟,把东西搬到宿舍。”
祁开福之前也听到了妻子和儿子的争吵,感受到了儿子毫不掩饰的愤怒,此时也没理由反驳儿子的举动,放下书:“嗯。”
除了书和两个盒子,祁落把卧室里所有自己在意的东西都放进了纸箱。
抱着沉重的纸箱下楼,下到一楼,电梯门开后,祁落露出来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来吧,我帮你搬。”赵池东抬着纸箱的一边。
“好!”
自从赵池东不再找室友后,祁落在次卧留宿过好几次,对于这间房已经非常熟悉了,把东西摆放好后稍微打扫一下便收下了赵池东递过来的钥匙。
“这把是大门钥匙,这把是你卧室的钥匙。”
祁落拿着钥匙内心抑制不住激动:“池东哥,我们才在一起两个多月就同居了!”
赵池东听到同居两个字心跳都停了一拍,没好气地把手边抽纸砸过去:“是合租,别乱用词。”
两人你来我往天马行空聊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才打着哈欠各自回房睡觉。
虽然住在这里很开心,但毕竟是寒假,马上就要过年了,祁落不得不回到父母家里。
母亲(也有可能是父亲)不经同意直接丢掉自己东西的事件在祁落决绝的行动力下解决了,黄桂娟没有问儿子卧室里少了一半的东西搬去哪儿了,祁落也没再向父母索要丢失的两个盒子。
但争吵终究发生过,今年过年的氛围终归受到了影响,堪堪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即便如此,亲戚来到家里时母亲依旧像没事人一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和儿子说话互动。
大伯一家过来走亲戚时,桐桐姐一眼就发觉出不对劲,给妈妈使了个眼色,让母亲拖住黄桂娟,让他们两个小辈能够暂时脱离人情世故,轻松一会儿。
那边黄桂娟和女性亲戚们聊着家长里短,这边祁落和祁婉桐边电影边讨论剧情,家里氛围难得的和谐。
地上,一个祁落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表弟正拿着一个玩具车玩得十分投入。
伯娘看着小孩,开心地和黄桂娟道:“这个小汽车还是落落三岁时我买给他的,原来还留着呢。”
黄桂娟明显感觉到嫂子很开心自己送的礼物被好好保存,自豪道:“落落从小就把自己收到的礼物保存的很好,从来不乱扔。”
祁落大部分心神在电影上,但始终竖着一只耳朵听周围人谈论的话题,听到母亲的话立马转头看过去,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母亲已经和伯娘聊到下一个话题了,祁落一时间没有心情继续看电影,内心觉得荒唐无比。
争吵才过去几天时间,他卧室里空荡荡的书柜、抽屉还留在那儿。
针对同一件事,母亲是怎么做到前两天还破口大骂,今天便能自豪夸赞?
荒唐,实在是荒唐。
祁落待不下去了,“桐桐姐,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说完就起身逃离,不想再听到那令人烦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