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枫老家在外省,家里条件不太好,父母都在C省打工,每天辛辛苦苦挣点钱尽数花在家里三个孩子身上。
父亲常常说“我小时候成绩很好,可惜没钱读书”,母亲常常在他面前念叨“这个月房费水电费多少,你爸这个月又没活干了,家里存款又要没有了……”
于是,他不仅是弟弟妹妹的大哥,还是成绩最好的长子,更是父亲的理想寄托,母亲的精神寄托。
面对那些从小就生活在大城市,经济富裕的独生子女,李枫是不屑的:家庭条件好又怎么样,考那么点分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为了维持自己仅存的骄傲,他拼命学习,没日没夜地刷题,终于考到了市一中这样的重点高中。
父亲咬牙将他从小县城接到C市读书。
本以为能用成绩来回报父母的幸苦,可在这里,他遇到了祁落。
不但出生在大城市,还是独生子,即便逃掉晚自习去打篮球都能考第一,每一次都比自己考得好。
偶尔夺走祁落第一名的是另一个城市来的女生,不过那个女生发挥的不够稳定,有时考得还没李枫好,所以李枫并不将她放在心上。
可祁落却是一个全方位超越自己的存在,李枫不可避免产生嫉妒,他更加疯狂地学习,拼命刷题,可依旧考不过祁落。
高三了。
这次模考完还有家长会,他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上高中以来一次第一名都没得到过,极端的嫉妒让他走入了歧途。
他买了一只祁落常用牌子的笔,将笔芯换成自动褪色笔,故意碰掉祁落的笔袋,然后将两支笔换掉。
成功的那一刻他几乎控制不住喜悦,想象着自己考到第一,父亲或许就会少一些唉声叹气,母亲也能少抱怨几句C市昂贵的生活开销。
猝不及防和祁落的对视吓了他一跳,好在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考试结束,祁落咔啪一声掰断笔时,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恐惧席卷全身,理智尽数消散,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逃离。
可刚走到门口就被大声喝止,听到祁落声音的那一刻,李枫僵住了,没法控制双腿继续行动。
面对递过来的笔,李枫第一反应便是否认:“不是我的!”
祁落看了眼他控制不住颤抖的腿和手,嗤笑一声:“就这么点儿胆子还敢做坏事,真是难为你了。”
将笔芯放在手掌,举到一个方便所有人看见的高度:“自动褪色笔芯,难怪你座位在第四列后排却跑到第一列前排转悠,就是为了碰落我的笔袋,趁机调换吧。”
“我说了这不是我的笔!”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祁落没有争辩,径直走到他的座位上,从笔袋里取出来一根一模一样的笔。
同样取出笔芯,展示给大家:“××牌的笔芯,十块钱一支,我笔袋里还有两根一样的没拆封。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但这根笔芯在你笔袋里确实挺突兀的。”
祁落将笔袋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从橡皮到尺子再到笔芯,都是普普通通的大众品牌,单个价格不超过三块,那支单价十元的笔芯有种鹤立鸡群的突兀感。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了!”李枫冲回去将自己的东西收好。
巨大的羞耻感逼得他眼眶含泪。
呵,只允许你偷换别人的东西,你的东西别人碰都不能碰?
祁落鄙视这种双标行为,看了眼手里笔套那熟悉的掉漆位置,转身离开。
“干什么呢,英语马上要开考了,还不赶紧回座位?”
老师的出现打破了考场里沉重的氛围。
后面的考试如常进行,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
周三继续上课,讲考试卷子。
学习之外,第一考场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各个班级。
张贝贝非常气愤:“他也太阴险了吧,不行,祁落你跟我去告老师,他这种行为必须得到惩罚。”
“别去了,周围同学随便议论两句都能让李枫应激,老师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叫家长,万一给孩子逼疯了谁负责?”
“那你就白白被他算计了?”
两人是在走廊说话的,祁落指了指班里:“你看李枫那副样子,要是告了老师他能撑得住?”
发白的嘴唇、重重的黑眼圈、充满血丝的眼睛。
张贝贝看到这样的李枫也有些不忍,不过:“可,可明明是他做错了事,他就该承担后果。”
“贝贝,这是在学校,而且那只是高三几十次模考中的一次,即便告老师,除了叫家长、口头教育也不会再有别的惩罚了,所以我不想为此浪费自己的时间。”
祁落的声音很平淡,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张贝贝胡乱揉了把头发:“好烦啊,不管了,走,去打球。”
“哈哈,走,去打球。”
相较于社会人士,学生们大都善良天真,看见李枫糟糕的状态都控制住了自己的八卦之心,不再传播第一考场上的精彩八卦。
周四,家长会前夕,成绩出来了。
祁落数学空了两道大题依然考了年级第四,而李枫由于心态不稳掉到了年级三十多。
太阳落山,人们纷纷下班回家。
黄桂娟和祁开福前后脚回的家,他们已经收到了明天开家长会的通知。
“你这次拉开第二名多少分?”祁开福默认儿子是年级第一,所以越过排名直接问分差。
祁落盛米饭、摆碗筷,为正在做饭的母亲减轻一些工作量,听到父亲的问题答道:“这次出了点意外,我这次考了第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