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池东将祁落前段时间的忙碌看在眼里,好不容易学习压力小了点便想提醒他放松一些,于是周五快下班的时候给祁落发信息:
【那艘蒸汽船才拼到一半,什么时候继续拼?】
发完消息也不期待回信,直接打开外卖,预订一份晚上送到的炸鸡,他知道祁老师和娟姐这周都忙,祁落今天晚上看到信息后大概率会过来玩。
可意外的是,没过多久,对面发来消息:
【什么蒸汽船?】
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五十分,这个时候祁落应该还在学校里。
且不说祁落会不会把手机带去学校,就冲一点,他可以上班摸鱼玩手机,但祁落绝不会上课看手机,所以那条消息肯定不是祁落发的。
赵池东立马察觉到危险,一下班就赶回去,蹲守在小区门口。
等得肚子咕咕叫时,终于看见了和张贝贝结伴回家的祁落,赵池东赶紧上去把人拉到一个僻静的花坛处,讲述事情经过并将手机上消息拿给他看。
祁落以一种惊人的平静听完了整件事,既没有意外也没有愤怒,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轻松的感觉。
“聊天记录里还有上个月约着打游戏的对话,还有你在我这儿存放漫画书、玩具的记录,万一这些都被你爸妈看见了岂不是完了?”
赵池东一想到有可能发生的大战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祁老师和娟姐不再信任自己是小事,祁落经过这件事后该怎么度过剩下的一年半啊?
很少有家长能够容忍孩子瞒着自己不务正业,控制欲强的严厉型家长更不可能容忍。
赵池东甚至不需要发挥想象力都能知道,祁落将要面对怎样居高临上、喋喋不休的指责,这件事甚至会成为一个“案底”,每次发生争执都会被拿出来说道一番。
夏日白天长,光穿射过树叶打在祁落黑发间,几块零星光影照在白皙皮肤上,唯美得像花神临世。
看着面前愁到挠头的人,祁落毫无征兆地笑了,心间的沉闷一扫而空。
赵池东快炸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你不打算回家了吗?”
祁落上前轻轻拍抚赵池东的后背:
“安心,我从拿到这部手机的那一刻就知道不能大意,所以一直有删除聊天记录的习惯,我今天回去只需要把蒸汽船的事解释清楚就行了。”
若是别人,祁落还能装一装可怜,说他一时伤感忘了说明情况,可早就认清他真实面目的赵池东非常确定以及肯定: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赵池东用一只手臂圈住祁落脖子,另一只手在他头发上一通乱揉,问道:“你怎么不早说?看我着急担心很好玩吗?”
“哥,大哥,轻点儿,我不是故意的!”
池东哥一生气就下手没轻没重,祁落挣脱不开。
可两人认识了这么久,也打闹过无数次,彼此都很了解,而赵池东又恰好有一个致命弱点:
祁落伸手按在对方腰间,不用使多大力气,随意摸两把,旁边人立马像触电了一般弹开三米远。
赵池东一手捂着刚刚被摸过的地方,一手指着祁落,指尖发颤:“卑鄙。”
“我这叫攻敌不备。”
在看不见的地方,祁落背在身后的手虚握了两下,像是在回味手感。
时间不早了,两人默契地决定:休战,串供。
虽然两人玩游戏时从来没有默契,但在别的方面简直完美契合,坐电梯的路上便商量好了说法。
告别,深吸一口气,开门。
“爸,妈,你们今天不去陪爷爷奶奶吗?”
“你过来,有事问你。”
祁落站在两人面前,中间茶几上放着他的手机。
黄桂娟点开聊天记录问道:“这里说的是乐高那款运河蒸汽船吧?”
“这是我的手机,你们凭什么翻我聊天记录?”
虽然有演的成分,但起码有七分怒气是发自内心的。
“不翻怎么能知道你一天天不务正业就想着玩,那款积木大几千一套,你哪里来的钱?我们每天辛辛苦苦上班挣的那点儿钱不是让你这样乱花的。”
祁落拒绝PUA:
“今天周五,明后天放假,最近没有考试而且我都连续一个月没有休息过了,周末放松一下怎么就成了不务正业?我哪一次的考试成绩是不务正业能考出来的?能不能不要每次张口就来?”
一连串反问让黄桂娟无可辩驳,气得脸都红了:
“考个试尾巴都能翘上天,我现在连说你几句都说不得了?”
对于这种无理取闹的道德绑架祁落无言以对,再说两句他妈能从他出生开始讲起。
此时,父亲以讲道理的形象开口:
“我们也没说不让你玩,但你都上高中了,玩什么不好偏偏喜欢搭积木,随便一套就好几千,你以为家里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祁落拿出刚刚商量好的借口:
“那是池东哥的积木,他知道我喜欢乐高才答应带着我一起拼,没花你们一分钱,所以现在能说说为什么翻我手机了吗?”
祁开福皱着眉:“谁翻你手机了,手机就放客厅,收到消息自动亮屏让你妈看见了而已。”
“我设置的信息提示只显示来信人,不显示具体内容,你们要是没有翻看是怎么知道蒸汽船的?”
丈夫胡诌的解释被拆穿,黄桂娟开始强词夺理:“喊什么喊,你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还怕我们看?”
“这与我手机里有什么无关,你需要明白你只是我妈,你不能随意打开我的手机看我的聊天记录。”
“手机是我买的,WiFi是我花钱装的,我看一眼怎么了?”
呵,还能怎么办呢?
祁落深吸一口气,逃进卧室将门反锁。
他已经无力解释物权和隐私权是两种权力了,黄桂娟连“你只是我妈”这句话背后有什么含义都听不懂,再争论下去也只是对牛弹琴。
未成年人同样拥有隐私权、法律“平等”地保护每个人,这些道理若是由子女告诉父母,那这将是世界上最弱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