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开车回家本要不了多长时间,只不过自从余绮那句“恶魔低语”落下之后,江琏安便像是被打开了什么任督二脉,十分钟里有八分钟都在明目张胆的用目光表达眷恋,盯得余绮实在耐不住,只能途中又绕路去了他租住的小区,陪着他拿了不少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准备开启他们的同居生活。
“到家啦小拿铁,去熟悉熟悉?”
刚落地的小猫小心翼翼又颇为好奇地闻闻嗅嗅,一个不留神的功夫便钻进了角落。
这两天的幸福就像一场甜梦,江琏安盯着余绮弯腰换鞋的身影,忽然间意识到,他正渴望着对方的体温,想念着对方身上的气味,即便他们之间不过只相距二十厘米。
这种欲望似乎在他确定了对余绮的感情那天起就开始在心底蔓延,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想要拥抱,想要亲吻,想要他的一切。
对于触碰的渴求在现在到达顶峰。
江琏安忽地扳过余绮的肩膀,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抵在了鞋柜边。掌心下的肩头微微颤动了一下,很快便放松下来。
江琏安的出格之举没有等来爱人的推阻,没有那些要做到绅士克己的教育唠叨,余绮全盘接受了他的冲动,接受了他的依赖与紧紧环住自己的拥抱,接受了他动情之后的深吻。
这一吻投入,结束过后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余绮捧着他的脸,又扬起脸在他嘴角啄了下。
“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就是想抱你。”江琏安答着,将脑袋埋进对方颈窝。
“哦?”余绮笑了笑,抬手拍了下他后脑勺:“那刚刚是什么?不小心脚滑了一下亲到了?”
“……还想亲你。”
“原来是这样呀!感谢小江老师答疑解惑。”
“好啦,我们先吃饭,吃完饭给你看个东西。”
小江老师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他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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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下厨知条理,案台三步净,灶前五味清。”无论是学生时期每天放在课桌上的日程表,还是对方家里的卫生布局,余绮都不难判断出江琏安是一个极其有规划条理明晰的人,即便是“下厨房”也是如此。
无论是前期的备菜,还是中期的做菜,甚至是最后的收拾环节,全部井然有序有条不紊——没有一滴飞溅而出的热油能在他眼皮底下存活十秒钟,没有一个脏了的碗筷能在空气中暴露两分钟。
更为惊人的是,在保持着台面整洁清爽的情况下速率却是一点儿没降,使得第一次目睹男朋友下厨的余绮目瞪口呆,感叹着第一次在看人做饭这件事上体验到了震撼人心的解压。
今夜跨年,按道理讲江城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但实际上明令禁止的只有中心一些的地区,按照余绮家的地理位置,偷摸着放些小型的并没有什么问题。
晚饭过后,余绮站在窗前,一为伸展一下自己的身子骨,毕竟像他这样的久坐人士,再不注意一下怕是晚年会比较难熬;二为看看窗外的万家灯火,看看楼下小孩手里绚丽的烟花棒。
过年嘛,讲究一个团团圆圆,阖家幸福。余绮想着,自己好像也开始期待过年了。
后背迎上一个温暖的怀抱,江琏安擦净了手,把人圈在怀里,捏捏肩膀揉揉手臂。
“都弄好了,可以给我看你刚刚说的东西了吗?”
余绮一愣,心想这人倒是记得清楚,怕是从那话落下直到现在,都心心念念着。脑子里的念头一绕到这儿,他不禁哑然失笑。
为防止江琏安的执着属性大爆发而越猜越歪,余绮只得扬起脸轻而快的啄了一下那张正蹦出奇思妙想的嘴,这才给对方上了个短暂的封印。
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柔软又温热,江琏安被余绮拉到主卧,又看着对方神秘兮兮的从柜子上取下一个盒子,上面还挂着一把小锁。
那锁只有半根拇指大小,古香古色的很是精致,大抵是从哪家工艺品店淘来的,江琏安虽是典型的实用主义者,但一想到这小玩意儿是余绮买的,却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余绮的钥匙串上有一只很小很小的铜色钥匙,从他第一次拿出来时便早已吸引了江琏安的注意,如今可算是让江琏安找到它的另一半了。
半臂长的木盒被它的主人轻轻打开,里面的物件被余绮一个接着一个拿出,展示,呈现在江琏安面前。
率先登场的是一只被放在玻璃瓶里的千纸鹤,江琏安曾在余绮家里见过它一次,展示盒换成了玻璃瓶,书桌展示架上的位置空了一个,被锁起来的木盒里便多了一个。
江琏安的记忆被拉回了那个黑洞洞的卧室里,床上躺着烧得迷迷糊糊的人,但余绮却带着他忆起了更久的之前。
“你知道你当时把这个送给我,我在想什么吗?”余绮捏着玻璃瓶左右看看,笑得温和。
“我在想……这个人太奇怪了,莫名其妙的,明明才刚认识半个月都没有,就突然来这么一出。”
“他的亲和、友善,是与生俱来的吗?还是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哪怕我是一个‘言人人殊’的转校生?”
“但无论是哪种……”余绮将玻璃瓶放在一旁,远处烟火当空绽放,落进他眼里:“我都觉得,江琏安是一个很好的人,而我开始靠近他了。”
第二个被拿出的,是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当时杨裕澜编造的假消息,那是江琏安第一次正面的,直观的看见那个,和他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余绮——锋利的,沾着尘土的,善于攻心的。
“我以前老觉得,自己什么事都能计划好,那次也一样。”余绮垂着脑袋,将纸条放在一边:“事情也确实是都在按我想的进行,除了你。”
“我没想到你也会看见这张纸条,没想到你会直接来找我,更没想到……你不会为此讨厌我。”
余绮顿了顿,声音渐弱:“以前……可能没想清楚,直到你离开江城我才慢慢回过神,开始分析和复盘我是从什么时候……”
“大概从那天起,我就在我自己都没发现的情况下,被你吸引了。”
第三个出现在江琏安面前的,是一片银杏叶标本。那是他们在连廊下走过的第一个秋天,同样也是最后一个。那年入秋得早,秋天很长,叶片被火烧云染成红色,再被麦浪染金。
不过最漂亮的一片银杏叶早就被江琏安赠给了余绮。
第四个和第五个,江琏安倒是没在记忆中搜寻到。其中一个像是从某个文件夹内页抽出的一张纸,另一个江琏安倒是见过,那是他们高中时期的夏季校服,不过和记忆中存在偏差的是,那是一件被马克笔签满了的校服。
江琏安在余绮的指挥下把那件校服铺平,看清了那上面的签名竟都是曾经的同学留下的,这才意识到那是当年高三毕业时,学生们自发组织的签名纪念仪式。
“这个是陶颖淑,她那段时间特别忙,经常请假,不过签名的那天她刚好在,一个中午签完了三十件,人都快累脱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