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无偿!”胳膊猛然被人抓住,余绮有些意想不到地回过脑袋,原本仿若僵在原地的江琏安像是重新连接上服务器,拉住了自己阻止了自己的脚步。
“什么?”余绮有些摸不着头脑。
耳尖的温度烫得吓人,沉重的玩偶服挂在身上让行动也变得缓慢,只不过江琏安此时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些,灯影下的脸与记忆之中的重叠映现,岁月不曾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少年也仍旧是那个少年。
古人说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曾经在课本上,落在笔尖下的字样,如今也印在江琏安的心底。
不过一周时间,自己竟想念到即便套着玩偶服,伪装成陌生的过路人,也想要同他对话,想要能站在他的身旁,想要让那双漂亮眼睛的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
江琏安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并没有预想中的那样礼貌克制。
他瞬间发力,将余绮带进怀里,柔软蓬松的玩偶服隔开了他们的体温,这是他理智范围内最后的安全距离。
怀里的身形很薄,比回忆里的更加纤细,那些故事,江琏安不清楚被对方隐藏了多少细节,但哪怕只有余绮说出口的这只言片语,也足以让自己心里为之落一场雪。
“我们老板说……一个故事,可以换一个小白熊先生的拥抱。”江琏安将脑袋埋在余绮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是吗?”余绮轻笑一声,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会给自己找借口。半晌,他缓缓开口。
“那就我今天讲的这个份量……你得抱我一辈子了。”
裹在玩偶服里的身子一僵,“小白熊先生”怔怔抬起头,他的不可置信和小心翼翼尽数落进他最喜欢的那双眼睛里。
“走吧。”余绮悄悄撤出了他的怀抱,再帮忙拿起玩偶服头套递到他手里,走出数步,紧接着又转过身,逆着光,让橙黄色为他镶了金边。
“我们回家吧。”余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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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那之后,江琏安点了点头,将玩偶服换下物归原主,正琢磨着对方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一扭头,心上人就抱臂靠着门框,站在身后等着自己。
再往后,他脑袋蒙蒙的跟人上了车,跟着走进余绮家门里,换上正好合适码数的鞋,对方只丢下一句“我去洗澡”便没了后文,就这样把自己这个心脏怦怦跳的追求者大剌剌的留在家里,留在这个满是对方生活气息的场所里。
虽说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和余绮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时候也是常有的,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两人关系明确,自己心思也单纯的情况下。
可现在……他愿意见我了,又跟我讲了他的曾经,还主动把我带回了家……
所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直到余绮吹干头发走出浴室,江琏安仍旧像是定海神针一般坐在沙发上,脱了外衣,脊背绷得笔直,配上他优越的身材比例,以及锻炼得恰到好处,不会显得过于夸张的肌肉线条,就算现在告诉余绮,他不在的这几年不是在外地上学,而是直接就地入伍了,余绮也有理由相信。
黑色高领毛衣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医美,余绮想。
不过要是江琏安的话,就算套个麻袋也会好看的吧。余绮又想。
瞧着那人还坐在沙发上入定呢,余绮也不急,倒了杯温水悄然放在对方面前的茶几上,转过身时心下默念。
三、二……
“所以……”
“定海神针”忽然动了动,一把拉住了余绮手腕。
“我们……”江琏安扬起脸看着他,若不是时机不对,余绮实在是想拿出手机将他这副表情记录下来,给林弦意瞧瞧什么叫真正的我见犹怜。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好俗套的台词。余绮在心里默默叹气。
不过确实是他那种木头脑袋能想出来的。余绮再次叹气,这次不小心叹出了声,木头本人显然慌乱了起来。
余绮轻轻闭了下眼,再睁开时靠近了些,极为轻巧地来到他面前,将手直接按在了江琏安肩膀上,一只膝盖跪在沙发上,就这样用身形挡住了大半光亮,将对方藏在一小片灰暗里。
江琏安的呼吸几乎停滞了——距离很近,近到能让他闻到余绮身上的气味,在常年相伴的苦涩药味之外,还有牛奶味的沐浴露,栀子香的洗发水。
我是在做梦吗?江琏安想。
只是下一秒,余绮用行动告诉了他,这不是梦境。
“会接吻吗?”余绮问。
有些问题是不需要答案的。还不等江琏安作出反应,余绮就压低身子贴了上去。
舌尖蹭过唇瓣,探入齿间,呼吸交错,唇齿相依。在自己吻上的一瞬间,余绮感觉到有一只温热的手滑过自己腰侧,贴着后背,几乎要将自己融进血肉。
这其中包含着多少的思念,多少的欣喜,又有多少在重逢岁月里的隐忍自持,欲说还休,余绮不得而知,他只得用全身心去与对方拥吻,去感受颤抖的呼吸,再与他的心脏同频共振。
接吻过后的睫毛是湿漉漉的,沾着呼吸腾出的水雾,余绮垂着脑袋,柔软蓬松的发丝垂在脸颊边,眉眼弯弯的,眼睛里像是揉进了星星。
他的头发好像又长了些,发尾总是扫过自己耳畔,痒痒的。江琏安想。
“我们现在……”余绮笑着,轻声开口:“就是这个关系。”
“去洗澡吧。”说罢,余绮又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在临近跨入主卧大门时转了身,故意瞧着江琏安丢下一句。
“家里主卧客卧都能睡,看你自己,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