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将大脑也冲刷清醒不少,如鼓点般跳动的心脏总算是稍微平静了些。
江琏安抬手轻轻碰了碰唇瓣,方才的柔软、温润,仿若春日雨后弥漫在空气里的那股青草香气,久久萦绕在他的心尖,不得散去。
他答应了。
他主动亲我了。
我和余绮……开始恋爱了。
瞬时间爆发而出的幸福感像是翻滚的海浪,江琏安就任由自己被这浪花淹没,让其入侵自己的五脏六腑。
恍惚间,他又猛然忆起那一吻,脑海里不可控制地浮现出一个词。
——食髓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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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居服有些小,尽管这已经是余绮家最大码的衣服了。衣服上薰衣草洗衣液的气味钻进他的鼻腔,这是每一次近距离接触时都能从对方身上闻见的香气。
余绮给出了二选一的选项,不过对于江琏安而言,答案也只会有一个。主卧房门被缓缓打开,屋里很暗,只亮着床头左右的两盏小夜灯,心上记挂着的那位靠在床头,穿着舒适保暖的居家服,戴着平光镜看书。
江琏安轻手轻脚来到他身边,深吸两口气总算是没被心底的满足和愉悦弄晕了大脑,挪到人身边试探着轻轻捏住了他捧着书的手腕。
手还是很凉,江琏安想。
“不睡吗?”江琏安轻声。
“你先睡吧,”余绮闻言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明天不是工作日吗,你还要上班的吧?”
“那就把大灯打开,光太暗了看书对眼睛不好。”
“我没……”
余绮这才回过头看向对方,眼神交汇的瞬间,余绮不得不感叹在这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近距离望见这张脸的瞬间,即便是他也难免不为之脸红心跳。
更何况对方总是摆出一副关心备至又人畜无害的神情。
“是睡不着吗?还是和以前一样……失眠?”江琏安极为关切地问。
“……唔。”
余绮极为罕见的哑了火,好在昏暗的床头灯下不足以照亮他泛红的耳尖,他连忙摘了眼镜,将书本也连带着一起放在床头柜上,说着就够着身子去灭了他那头的灯。
“没事,睡吧,我躺一下就好了……”
光源灭了一半,将余绮的身形笼进黑暗里,只可惜还不等他逃也似地钻进被窝,肩膀处便传来一股大力,将他整个搂进怀里。
“你记不记得你以前,欠过我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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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欠了人情了,起码也得让我知道是谁欠了我这个人情债吧?”
回忆里的人站在晦暗不明的光里,清风吹拂,融进那个熟悉的校徽里。
“好啊江琏安,你跟我玩这套?”
自己笑着,这么应着。
“那这个情,你想让我怎么还?”
“还没想好,先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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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刚刚……”江琏安的笑意更深了些,搂着他的胳膊也加了些力道:“我想好了。”
“……你想要什么?”余绮不免将呼吸放得很轻,静候对方的答案。
主卧的窗帘常年是被拉得密不透风的,总不由得让余绮觉得这一小块区域是压抑的,沉闷的,就像是他所存在过的二十二年,仿佛这就是他生命里的主旋律。
可如今和江琏安一同依偎在这房门紧闭,不透光亮的屋子里,他竟体会到了一股难以言表的轻松和安心——这里是绝对安全的,是不会经历离别与抛弃的,从今往后裹在身上的不仅有冬日的寒风或是沉重的棉被,还会拥有心爱之人温暖的怀抱。
余绮逐渐放松下来,任由自己的脊背贴着对方紧实的胸膛。
“我想要……”江琏安学了坏,故意拖着长音。
“你好好吃饭。”江琏安笑着,对上了对方扬起脸时,略显惊讶般望向自己的眼睛。
“想要你不再失眠,不再做噩梦。”
“要阿姨身体健康,手术顺利,你能不再担惊受怕。”
“要你每天开开心心的,每天都能笑着。”
右侧蝴蝶骨正巧贴着他的胸口,即便隔着衣物,对方的体温,以及那一下一下有力跳动着的心脏,仿佛能同他温和的声音一齐传达给自己。
不然该如何解释,自己此刻紊乱的呼吸呢?
“你……”余绮极力控制住声音的哽咽,若无其事般吸了吸鼻子,笑着打趣:“……我可就欠了你一个人情啊,你这说的也太多了。”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气息擦过发丝:“那我改一下,就说一个。”
“我希望……余绮要幸福。”
江琏安的目光落在余绮身上,温柔得像是水落进了水里。他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一下又一下轻抚过他的发顶。
“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
好吧。江琏安想着,将怀中人搂紧。
对余绮而言,那些说不出口的,没有拒绝就是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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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31日,晴。
“手术很顺利,之后再留院观察三到四天,需要确保恢复情况良好,其他注意事项等办出院的时候会有医生跟你说的,观察期间注意配合检查,有什么问题喊护士。”
“好,谢谢医生。”
“没事,应该的。”
悬在心里的石头总算是在这一刻落了下来,余绮重重呼出一口气,刚准备靠着墙寻些支撑点,就被身旁人不由分说地拍了下肩膀。
“行啦!你看我就说没什么事儿的吧!”林弦意一巴掌拍在余绮背上,激得后者连声咳嗽。
“卧槽你这是阳了还是碰瓷啊?”罪魁祸首说着连忙后撤半步,顺理成章的得到了余绮极为标准的一个白眼。
“你谈恋爱把脑子谈丢了?你能别再做出拉低你们家智商的行为了吗?本来就够不上你家边牧的边,别火上浇油了。”
林弦意顿时怔了怔,正当余绮琢磨着是不是骂太狠了把这人脑子骂关机了时,她又忽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感叹。
“啊……熟悉的感觉。”
“哈?”
“就是这种只留给我的刻薄感,好怀念……”林弦意假模假式地抬手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哽咽着开口:“你已经有四年没这么骂过我了你知道吗?你知道这四年我都是怎么过的吗?”
余绮:“……”
余绮哽住片刻,抿了抿唇,纠结许久才终于犹豫着问出了他的心中所想。
“林弦意你告诉我……”
“你是不是加入什么民间组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