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余绮下意识应了一声,但迅速反应过来,大脑紧急开机后瞬间明白了昨晚江琏安到底在厨房里鼓捣什么:“等等!你这是要……”
“我不太会做饭。”江琏安轻轻开口。
余绮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他仅用一秒就预判到了对方的下一句话。
“我怕给你做不好,之前练了好几遍。”江琏安垂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要是哪里不合口味,你就告诉我。”
“江琏安。”余绮半晌才接上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想让我开心吗?”江琏安这时才抬起头,眼里含着笑:“你愿意让我每天给你送饭,我就开心。”
余绮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被人重启了。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败给了心软。
江琏安见他没继续回绝了,心下了然,脸上笑容更胜,连收拾屋子去上班都多了几分干劲:“你放心,虽然现在味道可能一般,但我前两天去咨询了一下,报了个班,之后肯定会越做越好的……”
余绮:“……”
余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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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24日,晴。
一个月下来,余绮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两个错误。
其一,他不该低估江琏安作为一个刻苦型学霸的学习能力——一个月的“补习班”下来,江琏安的厨艺水平简直是从帮厨直接晋升为主厨,并且每日送到家门口的饭菜量还在巧妙的逐步增加,令他有理由怀疑这人从一开始就抱着要把自己喂胖的邪恶居心。
其二,他不该怀疑江琏安信守诺言的老实程度——说是每天那就绝对是每天都送,无论风吹雨打上班与否,江琏安每天早上都准时将一日三餐打包好挂在余绮家门口,每晚再将被余绮清洗好的干净碗筷带回家进行第二日的准备,并且绝不在余绮面前出现扰他心神,惹得余绮总觉得自己像是什么地下组织接头一般。
余绮盯着洗碗机里“新鲜出炉”的干净分装碗,越发搞不明白江琏安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重逢以来,江琏安永远将距离保持的很好,既能让余绮感受到极强的被在乎和被照顾感,又止步于此不会再逾越一步。
对方似乎在等,但具体等的是什么,余绮想不明白。
他似乎再一次陷入了无边海面上走不出的漩涡,而不断卷起的风浪,名为江琏安。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再想了,这是余绮这么多年来磨出的道理。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余绮瞥了一眼,是齐文希发来的消息。
【齐文希】:哥,今晚平安夜,Glimmer搞活动,你来不?
【K】:行,刚好我去跟你说一下课题的事。
【齐文希】:过节可以先不提这种不开心的事情吗?
【K】:如果你能保证下周被骂了不会哭着来找我的话,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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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圣诞,早在一周前Glimmer门口就摆上了棵大圣诞树,余绮上下课来回路上就能看见。刚踏进门便被服务生塞了个系着蝴蝶结的苹果,找到在吧台里穿着工作服的齐文希时又被对方塞了一颗。
“喏,每个客人就一个,这是我从工作间偷偷给你顺的,特别甜。”齐文希笑眯眯的。
余绮有些哭笑不得:“今天做活动,你不忙吗?我看这里人也不少啊。”
“忙呀!可忙了,我刚一下课就被店长喊来了,忙到现在饭都没来得及吃!”
“那你还喊我来,不怕在这儿摸鱼被老板抓啊?”
齐文希嘿嘿一笑,稍微移开了视线:“过节嘛,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要不要跟个风试试,热红酒?算我请你的。”
“不用,你那点儿兼职工资就留着自己花吧。”余绮干脆利落的抽出手机扫开二维码,抢在前面下了单:“你发我的文档我看了,没什么大问题,有一点小细节我给你打了圈标注了一下,还是以前的老毛病,你但凡细心点儿也不至于被老师那样骂……”
余绮垂着眼,温声细语地给人讲解着,纤细修长的手指有规律的叩着吧台台面。
“还有这里,分析不够详细,你不能总把想法藏着掖着,要把数据的结果呈现在文字描述里……”余绮抬起头,视线直直撞上了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齐文希?”
“啊……”齐文希这才像是猛然被抽回神智,抿了抿唇,笑得爽朗:“我听着呢。就是刚刚觉得这里的灯光照得你挺好看的,你继续。”
余绮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你……”
“余哥?”
身后毫无征兆地传来熟悉的声音,余绮转过身,略有些惊讶:“沈度?”
齐文希表情冷了下来,眯着眼盯着沈度,宛如用眼神审讯一般。不料后者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而是径直走到余绮身边,侧过身笑着询问:“你们认识?余哥,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不会。齐文希,我大学同学,在这儿兼职。”余绮往一旁微微移了半步,摆出标准笑容寒暄道:“之前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怎么还有闲工夫到这边来?这里离你律所挺远的吧?”
“那段时间压力大,经常来这边喝几杯再走。事情解决了以后,没想到还喝出感情了,现在一有烦心事,再远也得跑过来喝。”沈度笑着应道。
“工作上的事?”余绮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工作挺顺利的,就是……”沈度似乎有些纠结,小心翼翼那般抬起眼又偷偷瞟了一眼对方。不过他的挣扎很快被一声清脆的电话铃声打断:“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你们聊。”
沈度过分怪异的举动显然引起了余绮的注意,但那份纠结中又带着些许莫名的违和感,连余绮也说不上来是因何而来。
许久没动静的齐文希忽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将余绮从那份思绪里拉了出来:“怎么了?”
“哥,我算是弄明白了。”
“弄明白什么了?”
齐文希砰的一声放下手中的雪克杯,咬着牙紧盯着玻璃门外沈度接电话的背影:“他那哪儿是喜欢来Gilmmer喝酒啊,他那是来蹲你的。”
余绮并不意外,慢悠悠抿了一口杯中酒水:“怎么说?”
齐文希像是来了劲儿,大半个身子压在吧台上,凑近了道:“你这几天没来,不知道,他从一周前就天天来Gilmmer,还老打听你,跟我同事问你来的频率啊什么时间段会来之类的,我同事们都没太注意,就只能来问我了。”
“这样啊……”余绮不慌不忙的放下酒杯,半分钟前的那股怪异感在此刻有了答案。他瞥了一眼玻璃门外神情严肃的沈度,又看了眼一旁用无声呲牙的齐文希,忽然笑着开口:“你先忙,不用管我。”
“诶!”齐文希还来不及制止,只看见余绮端起酒杯,朝着窗边空着的二人位迈开步子,但仍不忘侧过头解释了句。
“他应该,是想和我单独聊聊什么事。”